不知。可单枪匹马又柔情的她,单凭自己拉拢势力去寻找当年真相,谢闲难以安心。
骨肉亲情,他虽未见过阿爹阿娘,但血浓于水。
谢家二郎谢元宣死后,三郎谢元安当家。谢元安敬重二哥,从前便常常与二哥交好,大哥腿瘸了将自己关在南厢院里,不常出屋。四弟是个纨绔,怎么说叫都不听。
唯有二哥,是他最亲近之人。二人一文一武,彼时先皇颇赏识谢元安这一众官员,更与谢元宣是儿时玩伴,却也在谢元宣被诬陷通敌之罪时果断斩杀。
谢元安不怕死,但皇帝没让他死。谢元宣死后的一寻常午后,年三十二岁的康定帝宣召他到紫宸殿。
阴谋!诡计!谋杀!错死!
谢元安听得一顿一顿,他还尚且未从哥哥嫂嫂的身亡中缓解过来。
“朕听说,陈氏女眷死前诞下了子嗣?”
谢元安交手礼险些乱了,他自知道皇帝会得知,忙叩首称是。
谢闲出生时,他答应过二哥,护他周全。
“官家,臣…并未想要隐瞒,只是那孩子早诞,已是奄奄一息…兄长罪名成实,若宣众诞下一子,一来民众绝会愤恨生乱,二来毕竟乃将诞世的孩子,本朝律法罪不及孥…”
“诶…谢卿别怕,朕未曾想过赶尽杀绝。”康定帝抬了抬眸,“谢郎是无辜的,但…朕要想一举端下叛党,自是要有所牺牲。”
谢元安噙泪再叩首称是,帝王无情,他也得以大局为重,佯着无情模样来。
“朕知你与谢郎情意深厚,”康定帝起身掠过书案,稳步走到他面前,并不低眸,道:“先前朕允了他的嫡女不死,驳了贵女身份去乡为农。今时朕坐下虑想之际,这多年未见,你那大哥可还安好?”
谢元安抬了半眸后再叠手倾下去,“回官家,大哥虽有腿疾,但与嫂嫂相守真挚,和睦和谐。”
“好。”康定帝爽朗一笑,“谢卿,你该知道怎么办。这样一来,也不枉让谢郎冤死。”
“是,微臣明白。”
自此,谢闲,乃汴京谢家大郎君谢元良与夫人齐舞长子。
*
旧事如迷雾,晕在眼前等着他一点一点拨开,这趟浑水,他蹚定了。
出神之际,一旁的岚奕轻唤了声公子,他方才丢了冥思。
“公子,您还记得吗?”随从岚奕笑盈盈地,“去岁您答应陈三郎,要去洛阳陪他游玩一段时日。”
陈袭曜,洛阳陈家的三公子,陈绮枝二堂哥的儿子,自己的表弟。
谢闲想着,微叹了口气,今年的解试,他还想再试试。本是表弟醉酒胡揪的三两言,那时踏进洛阳秦湘楼里,寻了半个阁子才拽着他的耳硬拉去,一路送他回陈府应下好一通他的话语,没成想这小子还记得。
“欸,”岚奕忽地也叹气,“公子,您也别总念着那解试,六月的京师可没洛阳凉爽,咱们去洛阳转转可好?”
谢闲没应。
“实在不成,三郎也早就想来汴京了,”岚奕又添道,“今岁的选秀,陈家那位大姑娘也要参选,让三公子一同如何?”
听得这,谢闲凝了一眸后,反问道:“那大姑娘及笄了?”
“是,今年十六年岁,”岚奕说道,“想来公子恐是记差了,前岁您去洛阳时见到的是二姑娘,现年十四岁。”
“哦。”谢闲回道。
见公子缓了眉梢,岚奕挑逗打趣着,“公子为何松了口气,难不成…”
“浑话。”谢闲意会,“那是我表妹,我怎会…”
见岚奕忍下笑来,谢闲又转话道,“看来真不能让你再去同袭曜和苏二郎鬼混了。”
十五的年纪,竟也偏要提及这儿女情意。
“二姑娘尚未及笄,你怎可说那些。”谢闲顿了顿又道,“我怎会喜欢我的表妹?”
岚奕不再笑,转念一想,确实如此。“哦~,是我误会公子了。那…该不会是怀阳公主吧?”
谢闲:“……”
颤了颤眼,岚奕猜想自己或许正中眉心。
“……岚奕,你明日不用陪我去书院了,罚扫阁院的地,十遍。”
“十遍?!”见谢闲起步要踏进府里,他扯了扯公子衣袖,“五遍行不行,”眼前人不应,“六遍…?”仍旧不应,“七遍吧,公子,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