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停下了捶打衣物的动作,直起身,眯起眼睛,好奇地望向那个越来越近的竹篮。

    竹篮被水波温柔地推到了离岸边不远的水草边,停住了。

    妇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手中的木槌,小心翼翼地涉水走了过去。湖水漫过她的脚踝,打湿了裙摆。她弯下腰,伸手将那个湿漉漉的竹篮捞了起来。

    篮子很轻。她拨开盖在上面的一层防水的油布……

    当看清篮子里装的东西时,妇女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在了水中!她脸上的好奇瞬间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篮子里,不是什么物品。而是一个小小的、裹在干净襁褓里的——婴儿!一个看起来刚出生不久,正闭着眼睛安详熟睡的男婴!

    “天啊……”妇女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声音带着颤抖。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将婴儿从篮子里抱了出来。襁褓是干燥温暖的,婴儿小小的身体柔软温热,散发着新生命特有的奶香。

    “可怜的孩子啊……”妇女抱着婴儿,眼神充满了母性的怜惜和巨大的困惑,她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岸边“隐形”的四人耳中,“你的家人……不要你了吗?怎么能把你丢在这冰冷的湖水里……”

    她抱着婴儿,站在微凉的湖水中,神情变幻不定。怜爱、渴望、挣扎……种种情绪在她饱经风霜的脸上交织。她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而坚定。

    “谁说我没人性的?我偏偏要做这么一个好事!” 她像是赌气般,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对着空气(或者说,是对着某个不在场的、指责过她的人)大声说道。

    她抱着婴儿,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转身坚定地朝岸边走去,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辉,仿佛在完成一项自我救赎的仪式。

    岸边的四人(王格、夏叙言、陈储枫、岳听松)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如同置身于一场沉浸式的全息电影,成了历史的旁观者。

    周围景象再次如同水波般晃动、扭曲,时间似乎在快速流逝……

    “woc,这展开……捡到个孩子?这跟火灾有毛线关系?这系统传送也太不靠谱了吧?我都要晕了!” 王格扶着旁边一棵树,夸张地做出几个干呕的动作,显然是刚才天旋地转的传送留下的后遗症。

    岳听松不动声色地把陈储枫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点,远离王格那副“随时可能吐出来”的尊容,同时毫不掩饰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要吐出去吐,别污染环境。”

    夏叙言也虚弱地靠在树上,脸色更白了,显然传送对他负担不小。

    他们四人似乎都默认了一个事实:眼前的一切都“看不见”他们。他们是历史的幽灵,是纯粹的观察者。因此,王格的抱怨,岳听松的嫌弃,都显得肆无忌惮。

    然而,就在他们稍微放松了警惕,准备讨论一下这诡异的场景转换时——

    “你们是谁?”

    一个清脆的、带着浓浓好奇和一丝警惕的童音,毫无预兆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四个大男人,如同被集体按下了暂停键!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王格扶着树的手停在半空,干呕的表情僵在脸上。夏叙言靠在树上的身体猛地绷直,虚弱一扫而空,只剩下极致的惊骇。陈储枫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抓紧了岳听松的衣袖。就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岳听松,眼神也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

    他们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僵硬,如同生锈的机器般,一格一格地扭动脖子,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丛旁,站着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浸润在泉水里的黑葡萄,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充满好奇和毫不掩饰的审视,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四人!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刚才还“肆无忌惮”讨论的四个大男人,此刻连呼吸都停滞了。

    王格内心: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他能看见我们?!他他他他怎么能看见我们?! 夏叙言内心:完了!暴露了!规则被打破了?!这小孩是什么?! 陈储枫内心:……计划被打乱了。岳听松内心:……有趣。看来规则并非绝对。

    四人之间,无声的、充满震惊和混乱的“尖叫”,在彼此惊骇的眼神交流中疯狂爆发!

    而那个突然出现、眼神清澈明亮的小男孩,依旧歪着头,执着地看着这四个“奇装异服”、凭空出现在他家湖边树林里的“怪叔叔”,耐心地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你们是谁?” 小男孩又问了一遍,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湖畔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