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听松说完,以为陈储枫会像受惊的兔子般甩开他的手,或者羞恼地瞪他一眼。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手指微微松了力道。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只被他握住的手,在短暂的僵硬后,非但没有挣脱,反而动了动,然后……坚定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握住了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异常清晰。
陈储枫抬起头,脸颊似乎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眼神却不再躲闪,直直地看着岳听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嗯,我不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腐朽的木门,昏暗的光线,紧张的同伴,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和彼此眼中映出的对方身影,清晰无比。一种无声的暖流在紧握的掌心和交汇的目光间流淌。岳听松眼底的冰川彻底消融,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陈储枫眼中那层习惯性的清冷疏离也淡去,露出了底下真实的、带着一丝依赖的安心。
真好。一个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人心底。又……亲近了一点。
这短暂而微妙的气氛,被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
“喂喂喂!你们俩要不要这么腻歪啊?” 王格搓了搓胳膊,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夸张地打了个寒颤,“这都要进鬼门关了还搁这儿手拉手演深情对视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gay呢!酸死老子了!”
李丹护着慕淼在后面,闻言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低声嘀咕了一句:“小赤佬,懂个屁。” 慕淼则好奇地偷偷瞄了一眼那两只紧握的手,又飞快地低下头。
一直强撑精神、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夏叙言,听到王格这石破天惊的一句,内心瞬间爆发出无声的尖叫:遭了!完了完了!这傻大个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俩还真是啊!!!他感觉自己的冷汗流得更快了,恨不得立刻变成空气消失。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瞟向岳听松,生怕对方一个不爽把王格也给“噤声”了。
岳听松只是淡淡地瞥了王格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王格莫名觉得脖子后面一凉,后面吐槽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陈储枫倒是恢复了常态,只是耳根那点未褪的红晕出卖了他。他若无其事地(但也没松开手)转向那扇木门:“准备好了吗?开门吧。”
岳听松“嗯”了一声,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按在了冰凉潮湿的门板上。他微微用力——
“吱呀——嘎……”
令人牙酸的、仿佛锈蚀了几百年的门轴转动声,尖锐地撕裂了空气。门缝中,没有预想中的黑暗或者火光,反而透出一片强烈到刺目的、纯粹的白光!
那白光如同有生命的潮水,瞬间将门前站立的四人吞没!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传来,四人只觉得身体一轻,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抓住,猛地拽入了那片白茫茫的光之海洋!视野里只剩下令人眩晕的纯白,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天旋地转,失重感与强光带来的晕眩感交织在一起,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过了很久,那刺目的白光终于褪去。脚下传来坚实土地的触感,清新的、带着水汽和草木芬芳的空气涌入鼻腔。
四人踉跄着站稳,有些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映入眼帘的景象,与兔子宋觉晓描述的恐怖火灾炼狱截然不同,甚至带着一种宁静到诡异的田园诗意。
眼前是一片清澈如镜的湖泊,碧波荡漾,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岸边葱郁的树木。阳光和煦,微风轻拂,带来阵阵凉爽。湖边,一位穿着朴素布衣、约莫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正挽着裤腿,蹲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用力地捶打、搓洗着一盆衣物。木槌敲打在湿布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梆梆”声,回荡在静谧的湖畔。
“这……这是哪儿?”王格揉了揉被强光刺激得还有些发花的眼睛,一脸懵逼,“说好的大火呢?说好的哭爹喊娘呢?觉晓那小子是不是被烟熏傻了出现幻觉了?”
“不像幻觉……”夏叙言虚弱地扶着旁边一棵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感觉很……真实。而且,时间点似乎不对。” 他注意到妇女的衣着和洗衣服的方式,带着一种旧时代的质朴感。
陈储枫和岳听松也迅速恢复了冷静,两人默契地松开了紧握的手,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环境。岳听松的目光尤其锐利,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湖面、树林、妇女的动作,不放过任何细节。
就在这时,湖面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飘荡。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个小小的、用藤条编织的竹篮,正顺着微风的吹拂和水波的推送,晃晃悠悠地从湖心朝着妇女洗衣服的岸边漂来。那竹篮……看起来异常眼熟。
妇女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