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陈储枫最先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表情柔和无害。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小男孩齐平,用最温和的语气开口:“我们……”他顿了顿,大脑飞速运转,“只是路过这里而已。”这个借口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立刻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他注意到小男孩衣服虽旧但干净,不像无人照管的野孩子。
小男孩似乎被勾起了心事,亮晶晶的眼睛黯淡了一瞬,郁闷地踢了下脚下的石子。石子咕噜噜滚进草丛里。他低着头,声音委屈:“我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陈储枫有些惊讶,这理由放在这宁静得诡异的湖边,显得过于生活化了。
“嗯,”小男孩用力点头,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语气激动起来,“我母亲!她……她把我最喜欢的画册给卖掉了!那上面有我画了好久的画!”他挥舞着小拳头,表达着愤怒和伤心。
陈储枫心中一动。画册?这似乎是个切入点。他声音放得更缓:“你的母亲?能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吗?”问完立刻觉得冒昧,刚想解释不必回答——
小男孩却已经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没有任何防备:“她叫海伦。你认识她吗?”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天真的期待。
海伦(Helen)?陈储枫的心猛地一跳。他快速思索着,摇了摇头,语气遗憾:“不认识呢。”他看到小男孩眼底的光暗淡了些。
陈储枫心思电转,脸上露出真诚友好的笑容,朝小男孩伸出手:“虽然不认识你的母亲,但是……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他看到小男孩警惕地后退半步,立刻补充,“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会让你觉得我是坏人,但我可以向你发誓,”他举起另一只手,眼神认真,“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眼神清澈坦荡。小男孩愣愣地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看他的眼睛,仿佛从那片平静的湖水里看到了值得信赖的东西。最终,鬼使神差地,他慢慢抬起沾了点泥巴的小手,轻轻放在陈储枫温暖干燥的掌心上。
“好,”小男孩的声音细细的,却带着郑重,“我们是朋友。”
这温馨的一幕,完整地落在了后面三个男人眼里。
王格抱着胳膊,一脸牙酸的表情,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夏叙言,压低声音吐槽:“啧啧,看不出来啊,陈储枫这家伙哄小孩还挺有一套?这么熟练,他该不会自己已经有孩子了吧?”他纯粹嘴贱,想到什么说什么。
这句话却像一根冰锥,瞬间刺入某人耳中!岳听松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眼神冷得能冻死企鹅。他周身气压猛地降低,视线死死锁在陈储枫蹲着的背影上,绷紧的下颌线显示出极力的克制。
陈储枫刚把小男孩的手握住,就听到了王格的猜测,也感受到了身后骤然冰冷的视线。他嘴角微抽,无奈叹气,头也没回地解释:“我哪有时间谈恋爱结婚,更别提有孩子了。”语气平淡,“只是以前邻居家大人忙,帮忙带过几天小孩,积累了点微不足道的经验而已。”说完,他还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小男孩柔软的发顶。
小男孩似乎很享受这种触碰,眯着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岳听松周身骇人的低气压,在陈储枫说出“没时间谈恋爱结婚”时就开始回暖,等到那句“帮忙带过几天小孩”出口,眼神里的寒意彻底消散,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他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接受解释。
陈储枫解决完身后的“醋海风波”,注意力回到眼前。他看了看小男孩,又看了看这片不能久留的湖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扰,抬起头目光自然投向岳听松,语气带着商量和依赖:“啊,对了,我们似乎……没有地方可以去呀?”他把难题抛给了看起来最有办法的人。
岳听松对陈储枫这种下意识的依赖十分受用。他眉峰微挑,语气轻松:“小事,好办。”
话音刚落,他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意念微动——空气中传来极其轻微的“嗡”声。紧接着,那只熟悉的、洁白的一次性酒店棉拖鞋——357系统,凭空出现,安静悬浮在岳听松身侧,散发着柔和光泽。
“卧槽!!!”王格下巴快要脱臼,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眼珠子瞪得比石子还圆!他指着悬浮的拖鞋,手指发抖:“不、不是……我知道你们有系统!但……但是这系统是这么随意、这么‘唰’一下就召唤出来的吗?!连个咒语手势开机动画都没有?!这不符合基本法啊!!”
旁边的夏叙言,经过缓冲恢复了不少,至少脸上有了点血色。他看着王格没见识的样子,无奈摇头,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把他下巴合上去,眼神分明在说:淡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