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让大家背诵的有理数混合运算法则,咱们现在抽查一下。”老师的声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张乐,你先背一下吧。”
这话像突然打断了他的目光,张乐猛地回神,刚才他的视线还牢牢落在斜前方的林优悠身上,此刻慌忙站起身,脸上还带着没缓过来的茫然,显然没听清老师刚才的话。旁边的男生见状,赶紧双手拢在嘴边,极小声地朝他递话:“背有理数混合运算法则!”张乐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前一晚校队加练到六点,累得回家吃完饭,倒头就睡,背公式的事早就抛到了脑后。
他攥着桌沿,支支吾吾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老师,我…忘了,昨天明明背过的,今天想不起来了。”
“那好,先站3分钟,认真听别的同学背,好好记一记。”老师说完,便转向了其他同学。
林优悠悄悄回过头,对着张乐,轻轻抬起手,用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眼里带着点嗔怪的笑意,像在说“看吧,又没好好背”。阳光刚好落在她指尖,像把碎金捏在手里,轻轻一点,倒像是给张乐这三分钟罚站,镀上了层独属他的“高光”。明明是挨罚,却因为这一眼,成了课堂里最让他记挂的小插曲。张乐见她隔空一点、眼里带笑的模样,被罚站的窘迫早被她眼里的笑意冲没了,只觉得这三分钟站得值,因为全班只有他俩懂这隔空比划里的小秘密,反倒对着她飞快地眨了下眼,还悄悄挑了下眉,浑然不在意刚才被罚站的事。
午的放学铃刚响,教室里瞬间清净下来,只剩几个中午在校就餐的同学。九月底的天气不冷不热,林优悠没在学校订餐,带着阿姨每天早上新做的午饭,另外几个同学三三两两结伴往食堂走。
张乐没急着回家,见林优悠正从桌洞里拿出浅蓝色的保温餐盒,还有一瓶洗手液,便直接跨坐在她前面同学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悠悠,在干嘛?”
“洗手吃饭啦~”林优悠捋起袖子,往手心按了三泵,绵密的泡沫带着苹果香气瞬间漫开。她没急着揉搓,反倒像捧着团软乎乎的云朵似的,用双手轻轻夹着泡沫晃了晃,指尖感受着那股蓬松的弹性,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股孩子气的欢喜。
等指尖微微用力,泡沫被揉成了像夹在蛋糕里的奶油模样,顺着指缝要往下滑。林优悠“呀”了一声,眼见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滑,就快滴到桌面上了。张乐眼疾手快,已经伸过手稳稳接住了那团泡沫,手指下意识蜷了蜷,像接住一团会化的糖,眉头还下意识皱了一下,像是怕弄碎了什么似的。
“放学去吃冰激凌?”张乐盯着手心里的泡沫,又抬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不去了,那家好吵!”林优悠低头继续揉搓着手上剩余的泡沫,声音脆生生的。
“他们家新出了芒果味冰激凌,还是带大块果肉那种。尝尝去吧!”张乐不肯放弃,又往前凑了凑,手心的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淌,在手腕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却只顾着往前凑,连袖子湿了点都没察觉。
“还是吵,而且海报我看到了,就是旁边多放几块芒果嘛,我阿姨也会。”林优悠说着要去卫生间冲掉手上的泡沫,起身瞬间,一缕头发滑落挡在脸颊,她没立刻管,径直往水池边走。
张乐赶忙跟上,在后面说:“咱们打包去高台阶那边吃。”
林优悠脚步没停,听到这话时,才微微侧头,抬起胳膊用肩膀轻轻把挡脸的头发蹭到耳旁,动作慢吞吞的。直到她到了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冲掉泡沫,轻轻甩了甩手,才伸手把刚才没蹭顺的碎发仔细别到耳后,转过身对着张乐,歪头笑。阳光从她别着碎发的耳后漏过来,在脖颈处投下一小片浅金,笑起来时,眼睛弯得像刚才接住的、软乎乎的泡沫:“有理数混合运算法则,你背下来的话…我跟你去。”
“小意思,就这么定了。”张乐立马挺直腰板,像是接了什么重要任务,眼里亮闪闪的。他低头看了眼手心早已化开的泡沫痕迹,下意识抬手蹭了蹭,指尖划过掌心时轻轻一顿,像是怕连这带着苹果香的泡沫残影,都把刚定下的约定给蹭没了似的。
下午放学铃声刚落,老师前脚走出教室,张乐后脚就闪到林优悠桌前,兴奋地说:“嘿,有理数混合运算法则……”她赶紧笑着摆手:“不算不算,你肯定才看过书。现在不算,到了冰激凌门口再背。”张乐忙说:“行嘞,你说怎么背就怎么背。”
林优悠低头收拾桌面,先把装着空饭盒的便当袋搁在一旁,将课本、作业本按顺序塞进书包,桌上还放着个银色保温杯。张乐背着书包站在桌边,见她忙着理书,没出声,径直拿起便当袋拉开拉链,顺手把保温杯塞了进去。原本轻飘飘的袋子,这下坠得微微晃了晃,多了几分实在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