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冰激凌店还有一小段距离,张乐就迫不及待停下脚步,站到林优悠对面,眼神里透着股认真的劲儿,一字一句背起了有理数混合运算法则。眼看张乐背到最后几个字,还差一点收尾,林优悠已经按捺不住,笑着朝他竖起双大拇指,等他话音刚落便开口:“点赞!我买芒果冰激凌奖励你!”张乐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来买。”林优悠笑脸一板:“不行,你都请我好几次了,今天必须我来,更何况你表现这么好!”
张乐看着林优悠转身走向点餐区的背影,心里那点推辞的念头彻底散了。她走得步子都带着轻快,马尾辫在身后一颠一颠的,到了柜台前,惦记着要快点拿到芒果冰激凌,手忙脚乱间先是微微踮了踮脚,仰着小脸跟店员点餐,模样认真又带着点笨拙的可爱。
张乐望着林优悠踮脚点餐的样子,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似的软,不是多浓烈的情绪,倒像是瞧见家里那只比格幼崽,裹着浅棕的软毛凑过来蹭他手心,圆眼睛汪着水的模样,带着点不自觉的疼惜,又觉得这样的她鲜活又讨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付完钱,她又凑到取餐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店员先拿起金黄蛋卷,再往里面转出蓬松的冰激凌,最后淋上一勺芒果酱的过程。等拿到两只冰激凌时,她稳稳握着纸筒,脚步都轻快了些,一手一个举得高高的,小跑着回到张乐面前,把其中一支递给他,连说话的语气都透着甜:“喏,你心心念念的芒果!”
两人转身走出店门,朝着路边的高台阶走去。午后的风卷着甜丝丝的芒果香气,林优悠舔了口冰激凌,满足地眯起眼:“真的有果肉!”
下午的阳光被身旁的大楼切得利落,一半斜斜铺在高台阶上,晒得石阶微微发烫,另一半则投下大片阴凉,带着夏末特有的清爽。
张乐几口吃完冰激凌,抬头扫了眼台阶,自然地选了阴凉处坐下,抬手朝刚走过来的林优悠晃了晃,示意她挨着自己坐。
林优悠刚在他身边站稳,手里蛋筒上的冰激凌就顺着蛋筒边缘滑下一滴,“嗒”地落在台阶上,留下一小团奶白的印记。她“呀”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张乐抬手打开她便当袋的侧兜,熟稔地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来。林优悠接过纸巾擦手,不知怎的,擦完手的纸巾竟顺着指尖递到了张乐面前。张乐也没多想,伸手就接了,随手塞进了自己的裤兜,整个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没半点生涩。
林优悠愣了一下,心里暗自奇怪:自己怎么就把纸巾递给他了呢?
手里的蛋筒很快见了底,指尖残留的冰激凌黏糊糊的,不知怎的,竟忍不住反复攥起拳头又松开,感受着掌心那点微微发涩的黏意,像在玩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小游戏。
这小动作没逃过张乐的眼睛。他从书包侧袋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朝着林优悠勾了勾手,声音透着少年特有的清爽:“过来。”
林优悠愣了一下,乖乖走过去,下意识地伸出黏着的手。张乐看着她举着的手,又往旁边挪了挪,轻声说:“蹲一点,手放低些。”
她顺着他的话微微蹲下身子,手腕往下压了压。冰凉的矿泉水顺着瓶口浇在指尖,冲散了那层黏腻,水流顺着指缝滴在台阶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林优悠盯着自己被冲得干干净净的手,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肯定是芒果酱放太多了,才这么黏人。”
张乐握着水瓶的手顿了顿,低头看着她微垂的睫毛,顺着她的话说:“嗯,下次换抹茶的,抹茶的没有酱,就不黏了。”
林优悠听着,指尖的凉意混着心里那点残存的别扭,悄悄化开了些。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阳光落在她湿漉漉的指尖,泛着亮闪闪的光。刚要直起身,一阵晚风卷着凉意吹过,她下意识打了个轻颤,肩膀微微缩了缩。
这细微的动作没逃过张乐的眼睛。他低头瞥了眼台阶上被水渍打湿的一小块区域,又抬眼望向斜前方,那边的台阶没被大楼的影子遮住,金色的阳光正平铺在台阶上,看着就透着暖意,是两人刚才路过时没停下的地方。他没多问,只是朝着阳光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去那边坐吧,晒着补维D,能长大个儿。”
林优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阳光把台阶染得发亮,驱散了阴凉处的那点凉。她没多想,踩着干燥的台阶走了过去,找了块晒得温热的台阶坐下。刚坐稳,身上就被阳光裹了层暖意,指尖残留的水汽也慢慢被烘得干爽,心里那点因递纸巾和玩手而起的小别扭,像是也被这融融的暖意,悄悄烘得淡了些。
林优悠坐在暖烘烘的台阶上,金光驱散了寒意,忽然侧过头看向张乐,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考官”的认真:“冰激凌都吃完啦,早上那个有理数混合运算法则,还记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