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咯吱咯吱响,那袋菜在他手里晃悠着,像在替没说出口的话打拍子。她想为他搭把手,他想护着她,这点心思,寒风也变暖风啦。
铜锅早支在了餐桌中央,炭火烘得锅底泛着暖光,汤面滚着细密的小泡,藤编小筐里的两样青菜棵棵规整、冻豆腐也码得方正。
林优悠坐在桌旁,面前放着两碗调好的芝麻酱,目光落在张乐那碗上,忽然冒出个念头,她指尖捏起小勺,从小碗辣椒油里舀了点红油,轻轻在芝麻酱面上点了六组圆点:大的、中的、小的,她很小心的控制着红油滴下的量,接着找根牙签,顺着点的痕迹慢慢勾线。
红油遇着芝麻酱,顺着线条晕开点浅红,六瓣小雪花渐渐显了形,她又蘸了点腐乳汤,在每个“雪瓣”中心点了个极小的红点,退开半步看了看,并拢的掌尖无声地拍了拍。
这时张乐端着冰盘从厨房走过来,冰盘里码好的羊肉卷裹着层薄霜,还带着冷气。他把冰盘往铜锅边一放,眼尾扫到桌上的热气,多走半步伸手扣住窗扇地把手,轻轻推开条小缝,冷风钻进来扫过脸颊,刚冒头的燥热散了大半。
林优悠没说话,坐在原位看着他开窗,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桌边,目光却总往张乐那碗芝麻酱上飘。
张乐调好窗缝,转身刚要拉椅子,目光突然定在自己面前的芝麻酱碗上。乳褐的芝麻酱面上,六瓣红油勾的小雪花翘着边,腐乳汤点的红点嵌在中心,像把冬天的精巧劲儿都揉进了酱里。他“哟”了一声,弯腰凑过去看,眼睛都亮了,“好漂亮的雪花啊!”说着他摸出手机,镜头对着芝麻酱碗,调整角度时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哇~悠悠比艾莎还会施魔法,你这个,她肯定不会!”
林优悠看着他举着手机的样子,美滋滋地笑开了花,伸手抄起旁边的葱花碟,往他那碗芝麻酱里撒了小半勺葱花,“撒上葱花更好看!快吃吧!”
张乐啧了声,收起手机却没立刻开动,嗔怪道:“我还没看够呢,你怎么那么着急。”嘴上这么说,却尝了一点点芝麻酱,送进嘴里时眼睛弯了弯,“悠悠你也太会了,这芝麻酱比平时香多啦!”
林优悠被夸得竟有点不知该说什么了,伸手从冰盘里夹了几片羊肉,往铜锅里下,“肉肉蘸酱更香!”
张乐应着,把芝麻酱往自己跟前挪了挪,又看了眼碗里被撒了香葱的雪花,才跟着夹了片羊肉放进锅里。窗外是冬天的凉,风裹着寒气贴在玻璃上,铜锅里的羊肉卷滚了两滚,泛出淡淡的粉,接着褪成嫩白色,连带着的热气里都裹着羊肉的鲜香。
他夹起刚熟的肉,先往悠悠碗里一放,又给自己加了一筷子肉,往芝麻酱碗里一蘸,红油雪花裹着肉香送进嘴里,芝麻酱的醇、羊肉的鲜混在一块儿,暖得舌尖都软了。他嚼着看了眼对面的林优悠,见她正低头往锅里下第二片肉,脸颊被铜锅的热气烘得微微透粉……张乐忽然觉得这雪天里,和她围着冒热气的铜锅,面前有一碗特制的“小雪花”比什么都幸福。
正想着,就见窗外的风裹着大片雪花“唰”地落下来,雪片大得能看清边缘的纹路,转眼就给玻璃蒙了层白绒似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