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
    直到季知砚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又提起刚才那桩令人尴尬的谎言,对贺杉说:“贺先生是不是忘了,撒谎还没有受到惩罚喔?”

    啊,刚才吃饭时看季知砚表情正常,看上去还挺愉悦,贺杉还以为这茬已经过去了。

    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对方是季知砚,他甘愿受罚。

    贺杉点头:“知砚想怎么罚我?”

    季知砚抿着唇笑,又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一双修长的腿交叉,轻轻用脚勾了贺杉他的裤腿:“什么惩罚都可以吗?”

    !

    救命!

    人在什么时候最紧张?

    面对未知的时候。

    还有现在,面对着坏笑的季知砚的时候。

    偏巧,他还无法拒绝季知砚的任何要求。

    贺杉点头,很认真地说:“只要你开心,什么惩罚都可以。”

    季知砚突然从兜里变戏法似的,捧出一束白色的茶花,眉眼弯弯对他笑。

    那瞬间,贺杉突然一阵燥热,耳根子红的要滴血,心脏砰砰砰像是在胸腔里打仗,浑身过电似的紧张。

    季知砚说:“那就罚你,暂时不许见我。”

    贺杉面部的笑僵了僵。

    居然是这个惩罚。

    果然,他当时推季知砚那一下,还是太伤人心了,导致季知砚还是不愿意原谅他。

    其实他是想抱季知砚的,但身体的排斥先于他的神智做出反应,替他推开了季知砚。

    贺杉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受不了任何程度的身体接触,唯一记得的是那场大雪,他为了去捡一部很重要的相机,被困于雪崩中。

    醒来之时波拉告诉他,他受了伤,失忆了。

    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好像又比那时要早,贺杉记不清,想不起来,也不敢想。

    每次试图回忆时,脑子和身体都是一阵剧痛,那种疼痛太真,抽在脑门上,抽在身体上,梦中连呼吸都痛。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后,贺杉垂下脑袋,硬忍着不情愿,强行答应道:“好。”

    “不问问这花是做什么用的吗?”季知砚又问。

    白色的茶花纯洁无暇,衬得季知砚皮肤更加白皙,花如其人,美的他不敢多看。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了季知砚。

    “是......哪个女孩子送你的花吗?”贺杉试探着问。

    季知砚被贺杉的回答逗笑,不置可否,让他伸手。

    尽管不理解,贺杉还是乖乖照做。

    那束茶花被季知砚交到手里,手指相触时,贺杉整个人都愣了愣,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季知砚若无其事般抽回手,笑着对他说:“这种茶花,一个月二十五天都是白色,只有五天是红色。”

    他的指尖还留恋着属于季知砚的温度,听到这句话时,心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好熟悉的话。

    好熟悉的感受。

    贺杉有预感,关于这段话的记忆大概就隐匿在大脑的某个角落,但是任他怎么努力去抓,也只能感受到那些记忆的碎片在他脑海里飞。

    飞来飞去,只有感受熟悉,但具体细节什么也想不起来。

    那捧花被交到他手上,触感柔软,带着馥郁的芳香,仿佛还有季知砚指腹的温度。

    季知砚说:“等这束茶花变红,你就可以来见我。”

    茶花二十五天都是白色,也就是说,可能有二十五天都见不到季知砚了。

    贺杉轻轻攥了攥拳头,突然意识到,距离遇见季知砚,其实也才过了不到一周而已。但也就这一周,他就适应了身边有季知砚的存在,每天都会挂念季知砚,会担心他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课多不多,忙不忙。

    但也就这一周,季知砚就占据了他生活很重要的一角,就好像心里本来就有个独一无二的位置,是给季知砚留的。

    现在他居然想象不到,见不到季知砚的这二十五天,该怎么过。

    二十五天。

    他们分别的时间,已经比他们相见的时间还要久了。

    贺杉准备收拾碗筷,却被季知砚阻止:“我来吧,贺先生忙自己的就行。”

    保温桶其实很好收拾,层与层之间一叠就算完事,但那双属于季知砚的手太白,也很修长,贺杉其实不太想让这样的手来做收拾碗筷这样的事。

    这双手,应该用来画画,摄影,或者弹钢琴,总之应该用来做自己喜欢的事。

    但是既然刚刚才接受过“惩罚”,贺杉不敢再违背季知砚的意思,只好坐在一边,乖乖看着季知砚......的手。

    季知砚意味深长看他一眼:“贺先生的正事,就是盯着我看吗?”

    不是的。

    他只是怕季知砚收拾完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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