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雨淅淅沥沥下了很久,耽搁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接近十二点,才勉强停下。

    办公室。

    张开宇看着季知砚拍摄的底片,挑三拣四,指着这张说不好看,那张说没意境。

    季知砚在一边听,最初觉得离谱,后来听出来这姓张的就是在刻意为难他,干脆不做辩解,只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盯着这人看,心想自己最近是触了什么霉头,老遇见这么晦气的事儿。

    想来想去没想出个所以然,季知砚甚至想,是不是因为贺杉太好,能跟贺杉重逢已经花掉了他的全部气运,才导致接下来的日子过得这么不顺心?

    季知砚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摄影水平在哪,谦虚一点说,就算是达不到最顶尖的水准,也绝轮不到姓张的一个外行说三道四。

    这气他不受。

    他能忍这人一天,已经给足贺杉面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连两天中午没吃饭,昨晚上也没吃正餐,这会儿他胃隐隐有些难受,跳着跳着的痛,属于可以忍受,但终究让人不舒服的范围。

    张开宇还在一边滔滔不绝:“这张实在太暗了,能看清个啥啊?而且这张构图也和奇怪,这个类三角形一点美感也没有......”

    这人几里咕咚说了些什么他刚刚没听,就听见这一句。

    季知砚笑了笑,直接打断:“张经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还需要我一个学生来教吗?”

    张开宇没想到会被一个学生拂了面子,下意识看向贺杉。

    看贺杉眉头紧皱,张开宇自然而然认为贺杉向着他,便拿出几分教训的口吻,想去抓季知砚的相机:“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我的诚意吗?还是说,你们明椿大学的学生,受不得一点委屈,连合作方给出的一点建议都不愿意听?”

    季知砚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很嫌弃地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眼,这眼神压迫感很强,明明他才是长辈,却无端有种被一个学生看穿的错觉,这瞬间仿佛他穿的不是什么名牌西装,而是让人瞧不起的破烂玩意。

    他心下一慌,立马抬头看向贺杉,给贺杉使颜色,让他管管自己的人。

    贺杉已经站到季知砚身后,双手虚虚揽住季知砚的肩膀,一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瞪着他看,把他吓了一跳。

    这是种明显的保护姿态,他心里咯噔一下。

    贺杉一言不发,但人跟个保镖似的往季知砚身边一杵,一米八六七的身高比季知砚的眼神更有压迫感,大有种他再说季知砚几句,骨灰都保不了的错觉。

    “张经理,我敬你是长辈,拿出十足的诚意来跟你合作,你这样区别对待,不太好吧?”季知砚皮笑肉不笑,周身气质瞬间变的凌厉,“还是说,我是哪里得罪了你,才让你对我这么不满意?”

    他当经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般的学生被他这么说也只敢受着,季知砚这语气,却比贺杉还像老板。

    他一时间不敢吭声,只好垂着眼皮往下看,回避掉季知砚针一样扎人的眼神,和贺杉威胁性的注目。

    季知砚看他这副样子,在心里冷笑,果然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只挑软柿子捏,一旦他真发了脾气掀了脸子,这人立马就焉了,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只可惜了贺杉,他这脾气一发,跟这边的合作算是完蛋,也不知道贺杉怎么想,会不会生他的气。

    生气也没办法,他虽然早不再是什么受不得一点气的少爷羔子,但是也不能任人欺凌。

    季知砚抬头去看贺杉,发现贺杉眉头紧蹙,英挺的五官都皱在一起,看起来很不高兴。

    哦豁,真生气了。

    胃里不舒服的感受被烦躁的情绪无限放大,他强忍着疼,寻思着一会儿怎么跟贺杉道歉——

    下一秒,贺杉牵起他的袖子,将他轻轻拉起来,对他说:“我们走。”

    季知砚还没反应过来,就跟着贺杉离开了办公室,走到一半贺杉突然又停下,牵着季知砚袖子的手紧了紧,语调冰冷,面色严肃,不给张开宇留一点面子:“我说过,这是我的摄影师,委屈他就是亏待我,知道吗?请你放尊重一点,合作能成就成,不成拉倒,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需要人追着捧着的人?”

    张开宇愣在原地。

    贺杉抛下一句:“这边的项目,心映工作室干不了了,张总,麻烦您另找下家吧。”

    说完,就牵着季知砚的袖子,头也不回离开了景区。

    其实愣的不止张开宇,还有季知砚。

    他没想到贺杉能这样护着他。

    更没想到贺杉还有这样充满野性的一面,凶狠彪悍,说话时气场全开,跟平常温和谦虚的模样大相径庭,像是他请来的打手。

    “抱歉,”贺杉为季知砚拉开车门,“没想到他会得寸进尺,上手指点你的作品。我该昨天就带你离开的,委屈你了。”

    本来想说谢谢,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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