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接近晚上十一点,贺杉才找到一家还有空房的酒店。
“您好,两位先生,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前台小姐姐用悦耳的声音说。
“两间单人间,谢谢。”贺杉说。
“好的,我现在为您查查剩余的房间......”小姐姐低头找了半天,而后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季知砚心道不妙。
按照套路,小姐姐抬头时会说不好意思没有单人间了大床房可以吗BLABLA......
就在季知砚做好今晚和贺杉共用一间房的准备,并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勾引一下这只迟钝的德牧时,小姐姐突然他们扬起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先生,您的运气真好,本来只剩一间单人间了,但刚才有客人退房,我请清洁员去打扫一下,您和您的朋友就可以入住了。”
......
该说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呢?
贺杉明显松了口气,付完钱把房卡递给季知砚,还跟他说:“可能是有你在,运气真的变好了。要是这家只有大床房,我们又得跑趟子找下一家了。”
哦,是吗?
所以这是无论如何都不打算跟他住一间?
季知砚气得想笑。
他又不会霸王硬上弓,对贺杉怎么样。
两人的房间离得很近,就在隔壁,贺杉先来到他的房间,像头巡逻领地的雄狮,昂首挺胸转了好几圈,确认所有设备齐全、没有异味、没有摄像头之后,才小心翼翼在角落里的凳子上坐下,评价一句:“这酒店有些简朴,下次跟你出来,我提前约个好点的。今晚将就一下你。”
季知砚懒懒靠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眼尾上扬,漫不经心笑:“贺杉,你怎么这么照顾我?”
贺杉眼神躲闪:“见你第一眼觉得眼熟。”
季知砚笑而不语,盯着贺杉看。
半分钟后,贺杉说:“你......太漂亮,看起来太脆弱。”
季知砚拍拍沙发,示意贺杉坐过来。
贺杉照做。
“就因为我好看?”季知砚突然坐起身,两人的距离被他拉的很近,说话时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吐息,“你就喜欢好看的?”
贺杉连忙往后靠,躲避掉他的气息,摇头说:“不是......”
季知砚不饶人,继续逼问:“那就是不喜欢好看的?”
贺杉磕磕绊绊解释:“也不是......”
季知砚嗤笑一声,又坐回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白皙的腿懒懒搭在扶手上翘着,望向眼前的落地窗。
这一片虽然已经在明椿的郊区,但生活圈完整,此刻虽然已经十一点,街边还是人流不息,明亮的街灯照着外边吃烧烤喝酒的人,让秋天的颜色变明媚了一些。
就在季知砚以为得不到贺杉的回答时,贺杉突然凑了过来,跟他共享了椅背,也共享了落地窗外的风光。
“我只是想,以前一定亏欠过你什么,才会让你难过,现在能再遇你,我想尽我所能弥补回来,”贺杉的声音很温柔,语气自责,“我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季知砚往旁边坐,刻意和贺杉拉开距离,目光落在窗外行色匆匆的过客身上,语调悠悠:“想知道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贺杉立刻点头。
季知砚笑笑,索性站起来,走向浴室,只抛下一句:“你猜。”
身后窸窸窣窣又有声音,不用看就知道是贺杉跟过来了。
他在浴室里,双手已经把衣服拉到肩膀,正准备脱,于是隔着门说:“怎么,我洗澡你也要跟着?”
“抱歉,”贺杉欲言又止,“只是想问问你饿不饿。”
“一般。”季知砚脱了衣服朝门外望了一眼。
贺杉不再说话,但从脚步声可以判断这人离开了他的房间。
估计回自己房间了。
秋天冲热水澡是件很舒服的事,不像夏天那样炎热,炎热到刚冲完澡出来,片刻后又湿了身体。
也不像冬天那样寒冷,寒冷到即使开了浴霸,也还是瑟瑟发凉,好不容易适应氤氲的浴室,洗完推开门的瞬间能把人牙齿冻掉。
季知砚脱完衣服,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顺着身体缓缓流下。
今天是真的有点累。
坐了三个半小时的车,中午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动工,和贺杉在园区断断续续步行了六七个小时,又坐车来到酒店。
这期间季知砚的心情一直被贺杉弄得起起伏伏,偏巧罪魁祸首还懵懂无知,惯会卖乖,看起来人畜无害。
让季知砚找不到任何点来埋怨。
对他好,只是因为,觉得亏欠过他么。
季知砚在热水中闭上眼睛,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