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牧
    良久的沉默让贺杉以为季知砚不开心了,连忙笨口拙舌地问他怎么了。

    季知砚不说实话——

    不想说,也没法说。

    他只说自己有点累。

    于是贺杉拉着他去休息,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凳子。

    “行了,我真没事,”季知砚调整好情绪说,“我又不是纸片做的,哪有那么金贵,一吹就倒了?”

    “你太瘦了,”贺杉回答,“吃饭要多吃一点。”

    季知砚看着贺杉,语气懒散:“怎么,贺先生是我什么人,连我吃饭都要管?”

    贺杉不说话了。

    两人慢慢走着,都沉默着,摄影风格一脉相承的好处很明显——

    比如现在,他们可以在无交流的情况下,以最高的效率拍好一整套风格和谐的商用照片。

    时间过得很快,拍完时已近黄昏,明椿多平原,没有山的遮挡,即将坠落的太阳一览无遗,季知砚注视着太阳直线坠入地平线,回头打破沉默:“走,去找张经理。”

    太阳一落,气温骤降,季知砚只穿了件薄绒卫衣,抵不住明椿秋日的寒风。

    季知砚打个喷嚏,身上突然暖和了不少。

    身上多了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

    贺杉脱了外套,身上还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上去像个衣帽架。

    季知砚回头拽了拽贺杉斜挎在身上的包带,稍微用了点力,贺杉被他拽到身边来。

    “哑巴了?怎么不理我?”季知砚恢复平常语气,“有空给我让衣服,没空张嘴说几句话?”

    贺杉这才闷闷地说:“我不会说话,怕你更生气。”

    季知砚笑道:“生气?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是不是该去看看眼科医生,嗯?”

    贺杉心想,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你明明就是生气了,但对方尾调的那个“嗯?”实在过于好听,干净又清新,他一时间心跳的厉害,手脚不听使唤,人也说不出话来。

    季知砚笑着骂他:“呆子。”

    季知砚的脸好白,皮肤很嫩,脸上没有一颗痘,眼尾的那颗痣若隐若现,衬得那双杏眼好亮,好漂亮。

    他很想再看几眼,但又觉得冒犯,便逼自己克制,移开了目光。

    季知砚拢了拢身上那件属于贺杉的外套,很烫,带来的暖意足以抵御凉意。

    还保留着独属于贺杉的味道,沉重醇厚的木质调白檀香,很好闻,给足了人安全感。

    天黑的很快,没多久就完全暗下来,路灯不够亮,他差点没找到张经理下午为他们指的办公室大楼在哪。

    最后还是贺杉找到了。

    敲门后,得到许可,他们进了门。

    张经理正在打电话,神色不耐,语气很凶很急:“我不是跟你们说了,这个项目必须万无一失?上头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啊?这点事都办不好?你那明椿大学的学历是造假的吧?还是说你们学校的人都是这个半吊子水平?”

    一进门就听见有人这样批判自己母校的学生,他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人在指桑骂槐。

    季知砚貌似没有哪里得罪这人。

    张经理劈里啪啦对着电话发了一通火,挂了电话又换上好脸,点头哈腰跟贺杉抱歉:“贺老板,是这样的,因为是刚动工没多久的项目,咱们这边的基础设施修建的还不够好,附近也没什么酒店,只能委屈委屈您和这位小同学,住临时住所了。”

    季知砚冷笑一声,心想这人还真是把他们当傻子糊弄,住哪不早说,非要拖到现在,已经接近八点,这会儿再回去也来不及了,只能住在这边,周围酒店估计也都写满了。

    季知砚当即就想走。

    但他的态度就是贺杉的态度,他要是现在甩脸色走人,贺杉那边不好办。

    毕竟涉及到贺杉的信用。

    对方态度不好是一回事儿,但他要是没完成工作就走,传出去就是心映工作室不负责。

    于是他没说话。

    贺杉一阵沉默,再开口时语气居然有点凶:“有没有搞清楚?白天我们受您的邀请来跟您合作,算是朋友,现在白天的工作完成,算是客人,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张经理明显没想到贺杉会生气,整个人一愣,不知所措。

    贺杉敲了敲桌面,转头低声询问他的意见。

    季知砚从没见过发脾气的贺杉,觉得新奇,刚才的不悦瞬间被冲淡,不想再计较。

    再说,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将就一晚。

    季知砚小声说:“没关系,将就一晚就行。”

    于是贺杉乖顺地冲他点点头,回头瞪张经理一眼,才拿起刚才被对方放在桌上的房卡和位置图,带着他离开办公室。

    一出办公室的门,贺杉就收了所有棱角,周身的气质又柔和下来。

    “你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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