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想到,有个蓝白身影和一辆马车在岸边等候已久。
等裴沐上岸,对方立马迎了上来。
“我可以现在就送你离开湖州。”
对方的神情太过诚恳,语言又太直接,裴沐奇道:
“你真是锲而不舍。”
对方脸上露出复杂的意味:“为了他,我可以做一切事。”
他的目光太诚恳,像是不介意暴露那个人对自己有多重要。
所以只要跟那个人沾关系的事,他都会尽全力去做。
“哪怕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裴沐问。
“是。哪怕你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不会放下。”
裴沐对这种精神表示敬重,礼貌性地祝福道:“那祝你早日找到他吧。”
“借你吉言。”那人认真回道。
确实是一丝微小的希望都不懈怠,一点随意的祝福都不轻视啊。
“请上车吧。”那人伸手引道。
裴沐决定接受这个帮助。
两人上车坐定后,裴沐问道:
“我叫裴沐,你叫什么?”
男人儒雅的脸上露出比那张脸要真实得多的笑意:
“原来你叫裴沐。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又问我的名字,是愿意做我的朋友了吗?”
裴沐轻笑:“朋友谈不上。只是之前我不想和你有交集,自然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现在你的执着让我另眼相看,我又坐了你的车,自然要认识你。”
男人望着裴沐的眼睛,认真道:“我叫木令羽。跟你的名字还有个重音呢。”
裴沐笑了。
他竟一眼就看出了这不是对方的真名。
这是个连真名都不敢透露的怀揣秘密背负使命的行路人啊。
裴沐没有揭穿,而是顺着这缕微笑道:
“木令羽,我以后就直接叫你名字了,你不介意吧?”
叶翎不明白裴沐的笑,客气道:“没关系,我不在意。我唤你裴兄,可以吗?”
“随你。”
裴沐想起了别的事:“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叶翎斟酌着道:“我知道那艘船上的人一定冒犯了你。我没办法帮你摆平,却能送你离开。”
裴沐问:“你不怕得罪湖州这里的达官贵人?”
叶翎笑了笑:“我会陪你走。可惜我的人脉不在湖州,不然我就可以想办法帮你摆平了。”
裴沐没想到对方是要和自己一起出城。
“你不怕湖州的官府把你和我一起通缉了?你若在此地有生意,也是做不成了。”
“没那么麻烦。若是留下来,得应付他们。直接走了,反而可以搪塞说是不知情。就好像你要是走了,这就是一个江湖悬案。你要是留在这里,那些人便会卖力地整治你。”
“这可真有意思。”裴沐哼笑道。
叶翎叹道:“这世间事大多如此。”
裴沐不语,只是点点头。
叶翎给他倒了杯茶,裴沐握着茶杯,眼睁睁看着马车顺利出城。
在城外的大道上,马车跑得既快又稳。
裴沐看着远去的城门口,忽然想,叶朝要是回来,可就找不到自己了。
希望叶朝不要太过执着于自己、早日遇到真正的家主吧。
叶翎见他往城门看,问道:“可是有些不舍吗?”
裴沐摇头:“天下人、天下事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我并没有什么留念。”
叶翎状若不经意地好奇问道:“我真好奇你之前的生活,怎么会跟一切都无关呢?”
裴沐淡淡一笑:“我从无人处来,自是与世间无交集。”
这份超脱世俗的淡然,不只是裴沐口头说说。
他身上的一举一动都有出尘感,证明着他上面的话。
叶翎可以确定裴沐确实没说谎。
理智上,他被告知弄错了,他本应该有些失落和挫败。
可脑中的直觉和跳动的心脏,都在躁动不安,好像在告诉他什么。
是错了后的失望吗?
还是,更接近答案的兴奋呢?
叶翎分不清。
理智和直觉乱成了一锅粥,让他难以下判断。
他玩笑道:“你把话说得这么死,我真是希望渺茫了。”
裴沐倒是觉得这人还没放弃,便有些劝意:
“早些放弃错误的目标,是好事,这样才能走向正途。”
叶翎点头:“你说的对。”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裴沐换了个话题。
“顺着官道,去滨州城。”
“这是赌湖州的通缉令跑得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