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翎被逗笑了,也开起玩笑来:
“我们可以一直跑,跑到雷州去。那里边远,谁也抓不到我们。”
裴沐也笑了。
两人相视而笑后,叶翎正色道:
“一般来说,朝廷各州之间互不干涉,湖州与滨州的州牧更是政敌,水火不容。”
“湖州的通缉令到滨州去,就不怎么管用了。湖州的衙役跨州抓捕,还得低调行事。”
“除非,有人很想要湖州的赏银,才会插手这事。”
裴沐点评道:“朝廷的监管力度,比我想象的,要小一点。”
“侠以武犯禁,”叶翎耐心解释,“江湖势力大,朝廷也没有办法。”
裴沐点头:“湖州的世家豪族指望不上朝廷,只能走江湖路子了?”
叶翎笑道:“真正的高手他们可舍不得请,请来的人也不一定打得过。”
说到这里,叶翎看的是裴沐的手。
叶翎接着道:“所以,他们只能依靠官兵,一旦我们出了湖州地界,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那这么说来,其实真正的高手根本用不着怕他们咯?”
“你不也并不怕他们吗?”叶翎一针见血道,“你也只是怕麻烦吧?”
裴沐微笑不语。
叶翎也微微一笑,给裴沐杯中添了点茶水。
……
经过一路上的交谈,裴沐不得不承认这个化名木令羽的男人,是有两把刷子的。
无怪对方会做这么一副儒雅温和的打扮,与之交谈真的很令人舒服。
对方什么都能谈,可谓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知道江湖八卦、朝廷政见派别。
对方还特别贴心,担心裴沐累了,适时地请裴沐休息。
光是闭目休息这件小事,对方就将他照顾得非常周到。
裴沐连拒绝都来不及开口,木令羽就已经办好了。
窗帘拉上了,毯子披上了,抱枕递来了。
裴沐只好接下并道谢。
如果木令羽表里如一的话,真是个不错的朋友啊。
裴沐眯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远处两串马蹄声渐近。
他睁开了眼睛,看向窗帘处。
这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他留在叶朝身上的印记越来越近了。
这两骑是叶朝与人同行。
不是昨天才离开吗?
怎么现在又回来了?
还带着另一个人?
裴沐正在犹豫,要不要叫住叶朝。
如果不管的话,叶朝白跑一趟,失望倒是其次,万一又遇上危险……
不过,叶朝既然叫了个同伴,对方应该身手不错,不会有什么危险。
裴沐正犹豫不决时,闭目养神的叶翎似有感应,睁眼看见裴沐似有事,便问道:
“裴兄,怎么了?”
叶翎开口时,叶朝的两匹马正与裴沐所在的马车相向而过。
裴沐没有回答,而是对外喊了声:“停车。”
叶翎有些诧异,但没继续问,而是帮裴沐喊:“停车。”
马车很快停了下来,裴沐跳下车,站在路边看着马上叶朝远去的背影。
他想,如果叶朝与他真的有缘,那么叶朝就会回头。
他在与叶朝的马错身后喊了停车,又这么古怪地停在路边。
叶朝就算没听到他的声音,也该怀疑错身而过的马车怎么会忽然停下。
如果叶朝什么也察觉不到,那就是无缘。
那自己也不必纠结了。
裴沐身边,叶翎也下了车,认真地打量着那远去的两骑。
“是认识的人吗?”叶翎问。
“不……只是觉得,可能有认识的人路过了。”
“为什么不叫住呢?”
“因为没有必要。”
裴沐说这话时,叶翎仔细地观察着裴沐的表情。
他只看到一片平静的冷淡。
眼见两匹马儿远去,裴沐道:“我们走吧。”
“好。”叶翎掀开车帘,请裴沐先上。
裴沐上了车,叶翎正准备上车,忽然瞥到了什么,上车的动作一顿。
面对裴沐询问的目光,上车坐下的叶翎对裴沐微微一笑:
“恐怕还要等一下。”
坐在前面的车夫很安静,听到叶翎的话,便没有继续驾车。
裴沐也明白了。
他心中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谈不上庆幸,也没有厌烦。
他只是静静等待着。
马蹄声从后方渐近,听声音就知道马跑得很急。
两匹马急停在马车旁,裴沐隔着烟尘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