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视觉上的许猷汉的全部。
他拿下巴蹭银宝暄的发,亲密可爱地说:“姐姐们怎么玩上这种老头子玩的牌了,我给你们找一铺麻将来打不是更好?”
银宝暄伸手摸了把他的脸,让他闭嘴,刚明白怎么玩而不想换,伸腿勾过身边的塑料凳让他坐。他顺势坐过去,挑缕银宝暄的发丝捏在手里玩。不远处,法师们歇下了,人们谈话玩牌的声音渐高,主人家坐在灵堂里守灵。
匡莹华瞪他一眼道:“你管我们,长牌轻便还简单。倒是你不去你弟弟牌前跪着,看你老娘怎么骂你。”
他笑,似乎这场白事,这一身的白麻布不是为他死去的亲弟弟,而是个普通的陌生人,即便在此地不过感叹一句生命无常之类的言语。按事实来说,他也的确只是个陌生人,来到这个副本的时间颇短,不过还有别的原因。
他睇匡莹华,无甚所谓地回:“她骂她的,我不管,我肯回来给她儿送一程已经不错了,早些年她这个娘咋对我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姐姐们只管臊我吧,我脸皮厚,不怕臊。”
她嗔怪似的飞他一眼,齐了牌,也发牌给他,叫他加入进来玩牌。主人家陪陪客人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免得王兰又来使唤许猷汉,到时候吵起来更不好看。
王兰是后娘,许建元的前妻死了以后娶进来的,说是娶实际上是动的买的心思。王兰本来有个相好,只是男人嘛有几个真的靠得住的呢?谈到结婚就躲着,拖着,王兰的岁数一年一年地拖大了,再想找好人家吧,别人挑烂菜叶一样挑拣你。
王兰把他捉到家里来逼婚。他说彩礼一分不出,王兰还要带着嫁妆过去人家才肯结这个婚。她年轻时比现在脾气大得多,当即和他打成一团,不落下风。她与他打完回家后不久就被许建元用十五万的彩礼娶回家,约莫是心灰意冷,对许猷汉态度不佳。
不过没人非要她做好后妈,不是她的种就不是她的责任,单单显得许猷汉有点可怜。亲爹是头懒驴,后娘没有照顾他的义务,他没到十五就到外面打工去了。通常是过年回来玩几天就走。
这对许猷汉有影响,对这个许猷汉却没有,饰演和经历是两回事。
“这个怎么玩的?”
许猷汉不会玩长牌,靠住银宝暄的肩膀,作出可怜兮兮的表情。银宝暄拿脸颊挨他的发,捏住他的牌边,告诉他一共八十四张牌,每张牌有四张重复,要凑齐十四点,天九地八之类的,出牌碰到了需要的可以碰和杠,牌型有燕牌,暗牌之类的,各个牌型之间有大小变化。许猷汉那样认真还是没大听懂,长牌玩法较为复杂,又有增加难度的变种。
银宝暄了解他对于数字游戏的敏感度不高,群英时为了数理学得直哭才拿到高分,他太依靠直觉了。银宝暄干脆地把规则简化成加减法,耐心地让他大致明白玩法便转向她们道:“来吧,我不会输了。”
她们互相交换了眼色,匡莹华偏脸,轻晃上身,手肘按到圆桌,耸肩问道:“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近了?前两年不还打得不可开交吗?还以为要绝交呢?”
前两年过年的时候,记不清楚是前年还是大前年了,这俩人原本靠在一块儿说话,不知道怎么闹开了,许猷汉唰地站起身,跑到别地儿去了。隔天许猷汉拿两包书来求和,人家不理他,周围的大人起哄,两个人就动起手,拉着对方的领子推,皮都没擦破,转头就被那些闲话的男人传成打了一架。王兰跟银四儿的关系也叫这些男的搅和得七零八落。
许猷汉故作高深地敷衍道:“人就这样嘛,年轻的时候闹得鸡飞狗跳的,转头发现就这么个人儿在身边了,可不得赶紧求和呀,我可是花了大功夫才顺利和好的,姐姐们高抬贵手吧。”
闻言,银宝暄心头一震,因姿势无法看清许猷汉的脸,手心里略略出汗,无声摸纸巾来擦。表情上不显山水,静静地,唯有敏锐者才能嗅见他的忧郁和紧张。
“好好,就饶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啦。”
许猷汉坐直身体,握着双手前后摇动着道谢,笑容更真更甜蜜几分。她们摆手让他别来这一套,他收了神通,笨拙地玩长牌。手惯性地往银宝暄的腿上搭,食指有规律地敲着,是经过改动的密码。完全是为了在本内交流更隐蔽而重构的一套密码机制。
他告诉银宝暄有注意到三名玩家,江书南、薛盛、闵以轩,目标人物暂且不知。
银宝暄想了想,点在他手背上回:看他们杀不杀,他们杀我们就不动。说完以后,许猷汉的手重新拿回桌面,托着脸看桌面上的牌,黑红色的圆点像是一只只眼睛。
他没玩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