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背后生眼,在箭矢离弦的瞬间,猛地抓住身边一名惊惶的流民,向侧面一推!同时自己借力向反方向扑倒!噗噗噗!箭矢深深钉入那流民刚才站立的地面和他扑倒前的位置!险之又险!
他翻身跃起,眼中金焰炽盛如阳,死死锁定了盾墙之后、脸色煞白的严嵩!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杀意,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攫住了严嵩的心脏!严嵩只觉浑身血液都冻结了,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保护大人!”甲士们惊骇欲绝,盾牌更加紧密地合拢。
萧宇轩没有强冲盾阵。他猛地抓起地上散落的半截燃烧的木头,用尽全力,狠狠掷向严嵩头顶上方一处摇摇欲坠的、堆满瓦砾和滚木的残破箭楼!
“轰——咔嚓!”
燃烧的木块精准地砸中了箭楼最脆弱的支撑点!本就饱受战火摧残的箭楼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呻吟,轰然坍塌!大块燃烧的木头、沉重的瓦砾、尖锐的碎石,如同陨石雨般倾泻而下,狠狠砸向严嵩所在的盾阵!
“啊——!”
“大人小心!”
“快散开!”
惊呼声、惨叫声、盾牌碎裂声、重物砸击骨肉的闷响瞬间交织!严密的盾阵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之灾砸得四分五裂!烟尘弥漫,火光冲天!严嵩被亲兵死命拖开,却仍被一块飞溅的碎石砸中额头,顿时血流如注,惨叫着滚倒在地!
混乱!彻底的混乱!法系甲士的阵型被彻底打乱,陷入一片恐慌和踩踏之中!
“走!”萧宇轩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低喝一声,不再恋战,带着盛果等人,如同猛虎出柙,瞬间冲破混乱的包围圈,撞入安邑城更深的、迷宫般的废墟暗巷之中,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战场。火光映照着坍塌的箭楼,映照着被滚木砸扁的甲士尸体,映照着满地哀嚎的伤兵,更映照着严嵩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在泥泞中因恐惧和剧痛而扭曲抽搐的肥硕身躯。他望着萧宇轩消失的黑暗巷口,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怨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废墟深处,疾行的队伍在一条相对隐蔽的死胡同里短暂喘息。萧宇轩背靠着冰冷的断墙,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额角那道旧伤在刚才剧烈的爆发中再次崩裂,鲜血混着汗水流淌下来,他却浑然不觉。眼中的熔岩金焰已然褪去,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而狂暴的力量余韵仍在血脉中奔涌激荡。
盛果撕下衣襟,想为他包扎伤口,手却在微微颤抖。他望着萧宇轩脸上未干的血迹和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声道:“将军…您…”
萧宇轩缓缓抬起手,抹去额角的血,指尖捻着那粘稠的暗红。他看着指尖的殷红,又抬头望向安邑城死寂的、被火光映照得如同鬼蜮的天空。良久,一个沙哑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如同宣告,又如同誓言,在死胡同冰冷的空气中响起:
“这止戈之路…非以德报怨,非摇尾乞怜…”
他缓缓握紧了沾血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迷茫的决绝:
“需以怒焰焚尽荆棘!以铁血…铸我长城!”
字字如刀,凿入这漫漫长夜,凿入在场每一个追随者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