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这冰冷的泥泞和灼热的痛苦彻底吞噬时,一只冰凉、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按在了他滚烫的额头上。
那触感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些许意识边缘的混沌。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暖流,如同初春时节悄然融化的雪水,顺着那只手接触的皮肤,缓缓渗入他混乱不堪、濒临崩溃的识海深处。这股暖流并不磅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温柔而坚定地抚平着剧烈波动的痛楚,梳理着那如同被飓风搅乱的思绪。
“……魂兮…归来…魄兮…守舍…”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奇异韵律感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山谷深处传来,又似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深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力量,在引导着那缕微弱的暖流,在他残破的身体与混乱的精神间穿行、梳理。
萧宇轩沉重如铅的眼皮,终于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丝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透过稀疏枝叶缝隙漏下的、灰白阴沉的天空。冰冷的雨丝依旧执着地落下,打在他脸上。视线模糊而晃动,只能勉强分辨出身旁蹲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一身洗得发白、沾满泥污的靛蓝葛布深衣,头发用一根枯树枝随意挽着,露出光洁宽阔的额头和几缕沾湿的银丝。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瞳孔的颜色竟带着一丝极淡、近乎透明的灰,如同沉淀了千年岁月的古井水,平静无波,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映照出灵魂深处的每一道伤痕。正是玄微子。
此刻,玄微子那双灰眸正专注地凝视着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层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晨曦薄雾般的淡青色光晕,稳稳地按在萧宇轩的眉心祖窍穴上。那股温润平和的暖流,正是由此源源不断地输入。
“心火过炽,肺金受戕,金戈之气侵伐经络,更有秽毒内蕴…能撑到此时,已是命硬。”玄微子的声音如同枯叶摩擦,毫无波澜地陈述着,仿佛在评价一件器物,而非一个活人。他的目光扫过萧宇轩褴褛衣衫下隐隐透出的、被浓烟熏燎得焦黑泛红的背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焚山裂石,戾焰冲霄…此等杀业戾气,已深入腠理。”
萧宇轩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呛出一口带着浓烈硫磺味的黑血。
玄微子收回按在萧宇轩眉心的手指,那层淡青色的光晕悄然散去。他并未理会萧宇轩的呛咳,枯瘦的手掌却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萧宇轩的左手腕脉。指尖传来的脉象,急促如奔马,沉涩如刀刮朽木,更兼数股截然不同的邪气在经络中冲突肆虐——有战场金戈杀伐的锐气,有烈焰焚烧的燥火,有猛火油硫磺的秽毒,还有昨夜亡命奔逃、心神巨震带来的惊悸之气,混乱交织,如同在他体内开辟了一个微型的战场。
“哼。”玄微子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灰眸深处掠过一丝凝重。他从怀中一个不起眼的旧皮囊里,摸出几样东西:几根长短不一、细如牛毛、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骨针(*疑为某种异兽骨磨制*);几片边缘干枯蜷曲、散发着奇异辛凉气息的深紫色草叶;还有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温润的墨绿色玉盒。
他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先将那几片深紫色草叶塞入萧宇轩口中,一股辛辣刺鼻、直冲脑门的凉气瞬间在口腔炸开,让萧宇轩昏沉的意识猛地一清!紧接着,玄微子捻起一根最长的骨针,针尖在墨绿色玉盒中某种粘稠如蜜、色泽碧绿的药膏里轻轻一蘸。那药膏散发出浓郁的、混合着草木清苦与血腥气的奇异味道。
没有任何预兆,玄微子手腕一抖,那蘸着碧绿药膏的骨针,如同毒蛇吐信,快逾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入萧宇轩胸前一处穴位!针尖入肉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混合着刺骨的冰寒,如同冰锥般狠狠凿进萧宇轩的心脏!
“呃啊——!”萧宇轩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那痛苦远胜刀剑加身,仿佛灵魂都被这一针刺穿、冻结!
玄微子面无表情,手下毫不停顿。第二针,刺向肋下箭创旧伤附近!第三针,刺入背心肺俞穴!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萧宇轩撕心裂肺的惨叫和身体的剧烈抽搐。那骨针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每一次刺入,都精准地挑动了他体内那几股混乱冲突的邪气,强行将它们从纠缠撕扯的状态中剥离、驱赶!碧绿的药膏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