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烬余温
包!他知道,队率用自己的命,为他争取了最后的机会!任务的核心——投书离间与探明焚路地点,此刻都压在了他一人肩上!他不再恋战,猛地一脚踹开扑上来的敌人,身体如同猿猴般,借着栈道的复杂结构和岩壁的凸起,在混乱的战场中左冲右突,奋力向着涧内更深、更黑暗的阴影处冲去!身后,是同伴们绝望的怒吼和狄戎追兵的咆哮!

    他不知道自己奔跑了多久,只知道身后追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影在曲折的涧道中跳跃,如同索命的鬼火。伤口在奔跑中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肺腑撕裂般的痛楚。他死死攥着队率用命换来的“密信”和怀中那块粗麻平安符,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找到那条该死的退路隘口!

    前方,涧道似乎开阔了一些,出现一个岔口。左侧隐约有火光和人声,似乎是狄戎的主要聚集地。右侧则更加幽暗深邃,寒风灌入,带着一股浓烈的马匹骚臭味和…腐烂的气息?是了!杀马为食的地方!那里必然靠近他们预设的退路!

    萧宇轩毫不犹豫地扑向右侧的黑暗!就在他冲进岔口阴影的瞬间,一支冷箭带着凄厉的尖啸,擦着他的耳畔飞过,狠狠钉在他身后的岩壁上,箭尾兀自颤动!追兵已至!

    他咬牙,将怀中那块粗麻平安符猛地扯下,看也不看,随手抛在岔口显眼的一处石缝里!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那弥漫着腐臭和马匹气息的黑暗深处,亡命狂奔!

    身后的追兵在岔口处似乎犹豫了一下,火把的光在岔口晃动。有人捡起了那块染血的粗麻布符,狄戎语的议论声隐约传来,带着疑惑和惊疑……这小小的、沾染着中原气息的布片,如同谷衍计策中的一颗毒种,被萧宇轩在生死关头,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投递”了出去!

    萧宇轩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知道跑!拼命地跑!肺像要炸开,双腿如同灌铅,背后的“伏火柜”每一次颠簸都撞击着他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不知跑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狭窄的涧道在此处收束,形成一个更加险恶的葫芦口地形!两侧峭壁几乎垂直,高达数十丈,只留下一条比入口更狭窄的谷道,宽仅容两马并行!谷道内怪石嶙峋,枯藤缠绕,厚厚的落叶和枯枝堆积如山,一直蔓延到谷口之外更广阔的山林!

    就是这里!鹰愁涧狄戎残部预设的退路隘口!也是谷衍计划中,准备焚山断敌的绝命之地!

    萧宇轩冲到谷道入口,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巨石剧烈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淌下,模糊了视线。他解下背上的油布包裹,露出那冰冷的青铜“伏火柜”。看着谷道内堆积如山的易燃物,再看看手中这喷吐死亡烈焰的凶器,纪翟那句“焚尽己身良知之火”的诘问,如同惊雷般再次在他脑海中炸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狄戎语的怒骂声从涧道深处传来,伴随着火把的光亮迅速逼近!追兵还是循着他亡命的踪迹追来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萧宇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他猛地拔掉“伏火柜”上的青铜塞子,一股刺鼻的猛火油气味瞬间弥漫开来。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冰冷的青铜吹嘴含入口中,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气力,狠狠吹去!

    “呼——!”

    一股浓稠的黑黄色油雾,带着刺鼻的硫磺硝石气息,如同毒龙喷息,从罐体细密的孔洞中激射而出,瞬间覆盖了前方数步之内的枯枝败叶!萧宇轩颤抖着手,摸出怀中的火折子,用力一晃!

    一点微弱的火星,在凛冽的寒风中跳跃着,如同他心中那点摇摇欲坠的、被仇恨与困惑反复撕扯的微光。

    他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潍水畔那柄沉默的剑碑,看到了那株在血泥中颤抖的、沾血的槐树嫩芽。

    下一刻,他决然地将那点微弱的火星,抛向了那片被死亡油雾浸染的枯枝!

    “轰——!!!”

    一声沉闷如地龙咆哮的巨响!不是冲天烈焰,而是沉闷的、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嗤嗤”声!浓稠的黑烟混合着刺鼻的硫磺恶臭,瞬间冲天而起,如同一条狰狞的黑龙,直扑峡谷上方!那黑烟极其浓密厚重,带着尚未完全燃烧的油料,迅速弥漫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灼热窒息!谷道入口堆积的枯枝败叶并未立刻燃起明火,而是被这滚滚浓烟和高温瞬间引燃内部,暗红色的火苗如同无数毒蛇的信子,在浓烟深处无声地蔓延、舔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噼啪”声!整个谷口,顷刻间化作一片浓烟与暗火交织的死亡陷阱!火势虽未如预想般瞬间燎原,但这剧毒浓烟和无声蔓延的暗火,比之明火更加阴毒致命,足以封锁整个隘口!

    “咳咳…毒烟!是毒烟!”追到近前的狄戎士卒猝不及防,被这扑面而来的浓烈毒烟呛得涕泪横流,剧烈咳嗽,眼睛灼痛难忍,瞬间失去了方向,惊恐地大叫着向后溃退!

    萧宇轩被爆炸的气浪和浓烟掀翻在地,呛得几乎窒息,眼前阵阵发黑。他挣扎着爬起,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浓烟与暗火吞噬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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