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蔓延

    机会!萧宇轩的心跳如擂鼓。他深吸一口气,那浓烈的腐臭几乎让他呕吐。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潜伏的猎豹,借着夜色的掩护,从营帐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绕到营区最偏僻、守卫视线死角的一处木栅后。

    木栅年久失修,有几根木桩已经腐朽松动。他拔出腰间那柄饮过血的青铜短剑——这柄父亲反抗强权、最终招致杀身之祸的象征,此刻被他用来撬动另一群被“天命”遗弃者的牢笼。他用剑刃小心地插入木桩根部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撬动、摇晃。

    汗水混合着冰冷的夜露,顺着额角流下。每一次木桩发出的细微“嘎吱”声,都让他心惊肉跳。时间仿佛凝固。终于,“咔嚓”一声轻响,一根腐朽的木桩被他撬断!一个仅容瘦小身躯钻过的缺口赫然出现!

    他迅速收起短剑,警惕地观察四周。守卫并未察觉。他压低声音,朝着黑暗的围栏内急促地呼唤:“喂!里面的人!听着!这里有个缺口!快!带着孩子!从这里走!快!”

    围栏内死一般的寂静了片刻。随即,一阵压抑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恐惧的骚动从黑暗中传来。脚步声,压抑的咳嗽声,还有那个妇人嘶哑而颤抖的声音:“…真…真的?…孩子…孩子快醒醒…”

    一个瘦小的身影,被妇人艰难地从缺口处推了出来。正是那个白天昏迷的孩子!他依旧紧闭双眼,呼吸微弱,浑身滚烫。紧接着,那个蓬头垢面、满脸泪痕和血污的妇人,也艰难地从缺口中挤了出来。

    “谢…谢谢…”妇人抱着孩子,朝着萧宇轩的方向就要跪下磕头。

    “别出声!快走!往西!那边林子深!”萧宇轩急促地低吼,心脏狂跳,感觉随时会冲破胸膛。

    妇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她不再犹豫,紧紧抱着孩子,踉踉跄跄地朝着萧宇轩所指的、营盘外围那片黑沉沉的密林方向跑去,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看着妇人消失的方向,萧宇轩心中紧绷的弦稍稍一松,一股混杂着后怕和一丝微弱慰藉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正准备迅速离开,将木桩虚掩回去。

    “谁?!谁在那里?!”一声厉喝如同惊雷般在不远处炸响!

    是巡逻的哨兵!他们似乎听到了动静,正提着灯笼,朝着这个方向快步走来!昏黄的光线刺破了黑暗!

    萧宇轩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猛地缩回阴影,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有动静!栅栏那边!”哨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

    完了!被发现私放染疫降卒,这是形同通敌的死罪!鞭笞?斩首?甚至…连坐?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攫住了他!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嗷——!”一声凄厉到极点的、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从降卒营区的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疯狂!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更多的惨嚎、尖叫、疯狂的咒骂和撞击木栅的声音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整个降卒营区瞬间炸开了锅!如同被投入滚烫石头的蚁穴!

    “杀出去!反正都是死!”

    “跟他们拼了!”

    “冲啊!冲出去才有活路!”

    绝望的降卒们,在瘟疫的折磨和死亡的恐惧双重压迫下,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彻底疯狂了!他们用身体、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疯狂地撞击着本就脆弱的木栅栏!守卫的呵斥声瞬间被淹没!更多的缺口被撞开!无数道如同鬼魅般、散发着恶臭和死亡气息的身影,从围栏的破口处、从被撞开的木栅后,嚎叫着、踉跄着、如同决堤的黑色脓血,疯狂地涌了出来!

    “营啸!降卒营啸了——!”守卫发出变了调的、极度惊恐的嘶喊!

    灯笼被打翻在地,瞬间熄灭!整个西营区陷入了彻底的、歇斯底里的黑暗和混乱!疯狂的降卒如同失控的洪流,无差别地冲向一切阻挡他们的人!惊恐的守卫被扑倒、被撕咬!附近的营帐被点燃!火光冲天而起!

    “拦住他们!杀!杀无赦!”军法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在混乱中响起,随即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嚣中。

    “瘟神出来啦!快跑啊!”

    “降卒都疯了!见人就杀!”

    “逃命啊——!”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瞬间席卷了整个军营!士兵们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武器,推开同伴,如同无头的苍蝇般尖叫着四散奔逃!营帐被推倒,物资被践踏,火光在混乱中四处蔓延!军官的怒吼,军法的鞭笞,在此刻彻底失去了作用!整个秦军大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彻底的失控和疯狂!

    萧宇轩被汹涌的、惊恐奔逃的人潮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前冲去。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尖叫、哭喊、咒骂、兵刃碰撞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眼前是混乱晃动的人影、跳跃的火光、被踩踏倒地的躯体!他像一个溺水者,在混乱的漩涡中挣扎,心中充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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