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谢珩依言起身,背后已是冷汗涔涔。
“北狄之事,不能再拖了。”萧琰缓了口气,郑重其事道:“朕决定!采纳你的建议,任命赵擎为镇北大将军,领兵十万,即日开赴边关!”
谢珩心中一动,萧岚果真有谋,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慎重开口:“陛下圣明,老将军经验丰富,必能不辱使命,保山河无恙!”
萧琰闻言只是意味深长看了看谢珩,谢珩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觉自己应该没有露馅吧。
倒是萧琰没一会意味深长开口:“但粮草调配,后方支援,需得有人统筹。”
谢珩心一跳,萧琰突然开口,必然有所安排了。
果不其然,萧琰话语之后,目光落在谢珩身上,随后开口:“朕命你总领北征后勤事宜,户部,兵部相关司衙,皆听你调遣,你可能办好?”
谢珩立刻领命:“臣定当竭尽全力,确保前线无忧!”
这是一个重要的权柄,掌管大军钱粮命脉,却又不似摄政那般招摇。
萧琰此举,既是重用,但是谢珩觉得也是进一步的试探,毕竟位高权重,方能见真章。
“去吧,”萧琰说着挥挥手,面露倦容,“朕累了。”
“臣告退。”谢珩心底松了一口气,这才躬身退出养心殿。
走出殿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谢珩微微眯起眼,心中并无轻松之感。
萧琰看似重新信任了他,但谢珩深知,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他如今手握后勤大权,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若此事办得好,自然是大功一件;若稍有差池,或者前线战事不利,他便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人。
萧琰将他推上高位,却有所条件的,只要自己有所异动,他也可随时随地处决自己。
谢珩心底愈发的沉重不已,现在的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是有所偏池,恐怕万劫不复。
……
当夜,丞相府书房。
谢珩对着北疆地图和户部钱粮册簿,仔细核算着粮草辎重的调配方案,窗外月上中天,他却不敢有任何怠意,毕竟关乎他性命。
而这时,管家在门外低声道:“大人,周统领求见。”
谢珩眸光一闪,虽有所疑惑他怎么会来,但是还是低语:“请!”
片刻后,一身便装的京畿卫戍统领周焕悄然入内,随即躬身行礼:“谢相!”
“周统领不必多礼,可是有事?”谢珩说着,示意他坐下。
周焕低声道:“下官按谢相吩咐,加强了京城各处的戒备,今日发现,二殿下府邸和三殿下府邸,均有异动。”
“什么异动?”
“二殿下派人暗中接触了京营几位将领,三殿下则频繁与工部,吏部的官员会面,而且...”
周焕顿了顿,这才继续开口:“下官的人发现,锦衣卫的人也在暗中监视两位殿下,以及...谢相您的府邸。”
谢珩并不意外,冯铮若是不监视他,那才奇怪。
“知道了,继续盯着,但不要轻举妄动。”谢珩吩咐道,“尤其是锦衣卫的人,避开他们,不要起冲突。”
“下官明白。”
周焕点头,又迟疑道:“谢相,如今朝局微妙,您身处漩涡中心,万事还需小心,若有需要,下官和北疆的兄弟们,定当效死力!”
谢珩看向周焕,见他眼底坚定,心底微动,周焕是赵擎旧部,也是长公主萧岚的人,他的支持,某种程度上代表了萧岚的意思,是不是萧岚有嘱咐他什么?
只是一个猜测,却叫谢珩心不受控制的鼓跳如雷,谢珩张嘴想问什么,但是关键时候理智回归。
无论如何,倘若萧岚真关切自己,但是她借周焕口,就说明,她还是不想自己发现的。
谢珩及时拉回自己的理智,只是中规中矩开口:“多谢周统领。”
周焕微微颔首:“倘若没有其他事我先告退了。”
“好。”
送走周焕,谢珩重新坐回书案前,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
他拿起笔,蘸了墨,却久久未能落下。
一滴墨汁滴在宣纸上,缓缓晕开,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恍惚间,他又想起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眸,那缕清冷的兰花香气。
谢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杂念压下。
接下来的几日,朝局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赵擎被任命为镇北大将军的旨意已下,老将军雷厉风行,即日点兵出征。
谢珩则坐镇中枢,统筹粮草辎重调配。
他行事果决,调度有方,纵使户部与兵部中不乏各方安插的亲信,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