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厉督查下,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拖延掣肘。
二皇子与三皇子虽因被弹劾而暂时收敛,但暗中活动并未停止。
谢珩接到周焕密报,二皇子的人仍在接触京营将领,而三皇子则似乎在暗中调查钦天监监正李淳风的背景。
更让谢珩警惕的是,四皇子萧景琰一反常态,开始频繁出入翰林院和国子监,与清流文臣交往甚密。
这位一向低调的皇子,似乎也想在乱局中分一杯羹。
这日午后,谢珩正在户部衙门与几位主事核算粮草数目,宫中有内侍来传口谕,称陛下召见。
再入养心殿,谢珩发现殿内除了皇帝,冯铮也在,此外还有一位身着紫色袈裟的老僧。
“谢爱卿来了。”皇帝的气色比前两日好些,靠坐在龙榻上,“这位是护国寺的慧明大师。”
谢珩与慧明大师互相见礼,心中疑惑。
护国寺是皇家寺院,慧明大师乃得道高僧,平日深居简出,不知皇帝此时召他前来所为何事。
“大师,你将方才对朕所言,再对谢相说一遍。”皇帝道。
慧明大师双手合十,声音苍老而平和:“老衲近日夜观天象,又偶得一梦,见金龙盘绕紫柱,却遭黑云遮蔽,风雨飘摇。
幸有文曲星光华大放,驱散阴霾,护住龙气,此梦主朝堂虽有波折,然终有贤臣辅佐,匡扶社稷。”
谢珩心中一震。慧明大师德高望重,他的话语在朝野间极具分量。
此言一出,几乎是为“贤臣摄政”之说提供了佛门的背书。
皇帝看向谢珩,目光深邃:“谢爱卿,你以为慧明大师此梦何解?”
谢珩躬身:“臣愚钝,不敢妄解禅机,然既云有贤臣辅佐,乃社稷之福,陛下可宽心静养。”
皇帝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北征后勤事宜,进展如何?”
“回陛下,首批粮草已启运北上,后续调配亦在有序进行,必保前线无忧。”
“很好。”皇帝点点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曹公公连忙上前伺候。
咳声撕心裂肺,良久方止。
皇帝喘着气,脸色灰败,挥挥手道:“朕倦了,你们都退下吧。”
谢珩与慧明大师,冯铮一同退出养心殿。
殿外,慧明大师对谢珩合十一礼:“谢相留步,老衲观谢相面相,乃忠正之士,然眉宇间隐有郁结之气,世事如棋,落地无悔,但求问心无愧即可,不必过于自困。”
谢珩心中微动,还礼道:“多谢大师点拨。”
慧明大师微微一笑,飘然离去。
冯铮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道:“慧明大师乃方外之人,竟也关心朝政了。”
谢珩转头看他:“冯指挥使何出此言?”
“随口一说而已。”冯铮语气平淡,“只是觉得近日怪事颇多,钦天监刚言天象,护国寺便来解梦,皆指向谢相,这背后的巧合,令人玩味。”
谢珩面色不变:“天地异象,非人力所能及,谢珩行事,但凭本心,无愧天地君父,至于旁人如何解读,非我能控。”
冯铮深深看了他一眼:“希望如此,下官职责所在,京城内外任何风吹草动,皆需留意。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谢相见谅。”
“冯指挥使尽忠职守,何来冒犯。”谢珩淡淡道,“本官还有公务,先行一步。”
回到丞相府,已是黄昏。
谢珩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沉思。慧明大师的出现,出乎他的意料。
这究竟是长公主的安排,还是皇帝自己的意思?或者是其他势力在背后推动?
“大人,”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紧张,“后门有人递来此物,说是务必亲手交予大人。”
谢珩开门,接过管家手中之物。
那是一个普通的竹筒,火漆封口,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他回到书案前,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张卷起的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清秀的小字:
“明日巳时,护国寺后山竹林。”
没有署名,但谢珩认得这字迹,是长公主萧岚。
他的心猛地一跳。
长公主竟亲自约他在宫外相见?所为何事?如此冒险,绝非她的风格。
谢珩将纸条置于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窗外暮色渐深,他的心情也如同这渐暗的天色,沉重而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