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就这么简单?”长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本宫的三弟,可不是这么容易打发的人。”
谢珩感到一道目光穿透珠帘,落在他身上,如芒在背。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殿下明鉴,三殿下确实许以重利,但臣已明确回绝。”
“许以何利?”
“我不知……”谢珩低声回答,这也是实话,但是此时开口,些许欲盖意味。
就在谢珩还没想好如何以保真心的时候,珠帘后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清冷如玉碎,勾人心弦。
谢珩又因为萧岚一笑,乱了心神,现在他越发难恐心底的悸动……
而这时萧岚话语带讽刺的开口:“他倒是有趣,自己都尚未到手的东西,也敢先来许诺你。”
谢珩沉默不语,萧岚确实有地位嘲笑萧景桓,毕竟身份地位上,她再怎么样都是嫡系长公主,和叛乱大皇子亲兄妹,背后娘家是先前朝堂最有声望的大将军。
只是因大皇子的叛乱被压,她也受到牵连,皇帝怕她后家继续有动作,先是以她为挟回宫居住。
后萧琰渐渐分散兵权,最后杀了大将军,为平众怒,封她为镇国长公主,看似地位尊崇,实则囚笼罢了。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这位看似不同政事的长公主,在朝堂上布下了多少棋子,而谢珩自知,他不过是萧岚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枚而已……
倒是谢珩走神期间,萧岚突然转变话题,询问:“北狄犯边,你怎么看?”
谢珩谨慎回答,他也看得出来当朝最大的问题,只是无论如何,他一届臣,不敢妄评,只能迂回谈论。
“北狄骑兵骁勇,但缺乏攻城器械,只要边关城池固守待援,击退他们并非难事,难的是……”
话语到这,谢珩说不下去了,倒是萧岚接过了他的话,只是语气满是冷嘲:“难的是父皇不愿放权,宁可边关危急,也不让任何皇子或将领掌握兵权。”
谢珩心头一凛:“臣不敢妄测圣意。”
“这里没有外人,谢相不必拘礼。”
萧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是中肯开口:“父皇近年来疑心愈重,自大哥逼宫之事后,他连自己的影子都信不过。
如今朝中党派林立,皇子相争,再这样下去,不等外敌来犯,我大梁自己就先乱了。”
谢珩低头不语,知道萧岚所言甚是。
倒是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从她口中说出却如此自然。
他记得五年前,大皇子兵变前夕,萧岚好似就看清了她兄长必败的结果,后果然如此,当时萧琰大怒气急,晕了过去。
正是那时,年仅十七岁的萧岚却找到了当时还是翰林院修撰的他,问他可愿为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尽一份力。
那时的她,一身素白孝服,分明她自己地位都岌岌可危,朝廷上被弹劾,百姓们议论。
但那时候萧岚也好想猜中萧琰不敢对自家下死手,谢珩现在都记得,那时候萧岚眼神却锐利如刀,语气坚毅。
“谢珩,本宫知道你胸怀天下,但如今的朝堂,不是单凭一腔热血就能改变的,你若真想为民请命,就按本宫说的做。”
那时候谢珩心漏了半拍,当时他就觉得萧岚可信,现在五年过去了,他也官至丞相,证明了萧岚的正确,只是……
谢珩不知道为什么是自己?偏偏是自己?
有时谢珩深夜辗转难眠之际,他也多么希望,自己在萧岚眼里,不只是一个棋子,也期望,自己在她心底,还是有一份地位的……
“谢相。”
萧岚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他微微抬头,看到珠帘已被两名宫女徐徐拉开。
帘后,长公主萧岚端坐在紫檀木凤椅上,一身淡金色宫装,裙摆绣着展翅凤凰,外罩一层轻纱。
她云鬓高绾,头戴九凤衔珠冠,额间一点朱砂,眉眼如画,气质清冷,最令人不敢直视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
谢珩只是囫囵吞枣一瞥后,便迅速垂眸,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每次直面长公主,他都需要极力克制,才能不泄露心底那些不该有的情愫。
“你看着本宫。”萧岚却命令道。
谢珩抬眼,对上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眸子,立刻又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臣不敢僭越。”谢珩低语,脖颈已经有红泛预兆了。
萧岚唇角微扬,只觉谢珩反应有趣,这么多年,好像他每次都这般,不知道在逃避什么。
“本宫准你看,何来僭越之说?”萧岚冰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更像是命令。
谢珩只得硬着头皮与她对视,这一刻,他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