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的皇帝萧琰已年过六旬,鬓发斑白,眼窝深陷,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如今蒙上一层浑浊,但仍不时闪过精光。
他目光巡视了朝廷一片低头的大臣,枯瘦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发出细微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北狄犯边,连破三城,诸位爱卿,有何高见?”萧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兵部尚书李崇明率先出列:“陛下,北狄骑兵凶悍,边关告急,臣以为当立即派兵增援,以振国威。”
话音刚落,三皇子萧景桓便迈步上前:“父皇,儿臣愿领兵前往,定将北狄驱逐出境,扬我大梁天威!”
“父皇,三弟年轻气盛,恐难当此大任,儿臣曾随军历练,熟悉边关地形,愿为父皇分忧。”二皇子萧景琛不甘示弱,紧随其后请命。
四皇子,五皇子也纷纷出列,各自陈述领兵之能。
龙椅上的萧琰面无表情,目光却越发阴冷,他扫视着殿下的儿子们,心中冷笑。
自己的这些儿臣们表面看似忠君爱国,实则各有算计,北狄来犯,他们看到的不是国家危难,而是夺取兵权的良机。
萧琰怎不知他们心中所想。
所以就在他们互相争议中,萧琰只是微微抬手,殿内随即立刻安静下来。
萧琰扫看了一圈,他的目光最后投向文官首列的谢珩身上,冷声询问:“谢相有何见解?”
被点名的谢珩不似其他人那般害怕萧琰,而是稳步出列,躬身行礼,一举一动,不卑不亢。
谢珩,虽年方二十有五,却位居高位,当初他在太子叛乱,萧琰气晕,朝廷一片混乱中,是第一个敢站出来,稳定朝廷之人。
后也经历种种,提议不少利国利民政策,民生声望极高,萧琰这才顺民意破格提拔他为丞相。
而作为当朝最年轻的丞相,他眉目清俊,气质卓然,一身紫色朝服衬得他身影挺拔,不偏不倚,倒是跟他为朝处事的习惯一样。
“禀陛下,北狄犯境,边关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臣以为,战不可避免,且必须速战速决,以儆效尤。”
谢珩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萧琰当然也知谢珩言之有理,只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不放心把兵权外放,就怕有心之人,反向矛指自己,毕竟自己亲儿子尚且都忌惮自己的位置,外人的话……
谢珩话语之后,萧琰眼底荒凉一片,看谢珩的目光也有点尖锐了,他一直知道谢珩才华横溢,政绩卓著,在民间声望极高,于自己地位也有威胁。
就算是他言之有理,萧琰心底也有防备,冷言开口:“战?谢相说得轻巧!如今国库空虚,兵力分散,如何战?!”
萧琰慢悠悠地问道,目光紧锁在谢珩脸上,但凡他敢有所私信偏袒任何一派,萧琰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然谢珩不卑不亢开口提议:“奏陛下,国库虽不丰盈,但军费尚足,北方边防军训练有素,只需派一良将统领,再调周边驻军配合,足可退敌。”
“良将?”萧琰轻笑一声,“谢相认为哪位皇子可担此任?”
殿内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几位皇子皆屏息凝神,等待着谢珩的推荐,而谢珩却读懂萧琰话语下的试探,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推荐皇子?
谢珩巧妙的并没有推举,而是心里门清萧琰早有自己打算,问自己,只是探自己风口,看自己偏袒那方。
谢珩避重就轻推托:“此乃军国大事,臣不敢妄言,陛下圣明,自有决断。”
萧琰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随即转为深沉,这个谢珩,还是这般滴水不漏。
“退朝吧。”萧琰突然起身,袖袍一挥,几乎是独断专行的开口:“北狄之事,容后再议。”
话语之后,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退朝!”
百官跪拜,萧琰在内侍的簇拥下离去,留下满殿面面相觑的朝臣。
几位皇子立刻被各自的拥护者围住,低声议论着皇帝的意图。
倒是显得谢珩孑然一身的,然而他并不在意的整理了一下朝服,随后便默默退出大殿,不想与任何一派过多接触。
然而刚出宫门,三皇子萧景桓便追了上来:“谢相请留步!”
谢珩不慌不忙的转身,躬身行礼,语气依旧不卑不亢道:“殿下有何吩咐?”
萧景桓年二十有六,相貌英俊,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急躁。
他压低声音:“谢相,方才在殿上,为何不向父皇推荐本殿?若我得胜归来,定不会忘了谢相的好处。”
谢珩面色平静,心底自觉萧景桓太过急功近利了,刚刚他要真举荐了任何一个人,恐怕不仅举荐之人有性命危险,自己也恐怕会被萧琰猜忌。
倒是谢珩不知萧景桓是真不知道,还是真急于上位了,谢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