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
    “爷爷我要喝水!”清澈的童音带着点哭腔,扯着老人的衣袖。

    “马上就到逍遥城啦,那里有水。”老人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挂在身上,他没有穿鞋,脚踩在干裂的土地上,不能留下痕迹。

    逍遥城里面有逍遥宗,每年都会开门迎人,听说是个不会挨饿的地方。

    越往城的方向走,脚下的泥土越湿润,老人捧起一坯土放在鼻子下闻,露出陶醉的神情。

    “土养人呦。”

    他把脸埋进泥土里,嗅闻着生的气息,眼泪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流下——多少年了,没有活路啊。

    原本平静的旷野起了点风,吹的风沙四起,小孩将手臂挡在眼前:“爷爷,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喀嚓。”

    老人维持着趴跪的姿势,脖子却断了,小孩的啼哭戛然而止,逍遥城内的血腥味终于蔓延出来,给荒芜的城外拢上层不详的气息。

    程钰堇捏着茶杯,一只浅绿色的小鸟跌落在他面前的窗沿上,程钰堇拾起那只鸟,心里觉得不妙。

    这是逍遥散人袁诀的信,袁诀灵力雄浑深厚,他的信使向来最有活力。

    程钰堇轻点几下鸟首,一封急信展露眼前:

    宗主,逍遥城遭屠城,左护法出动,身形诡谲飘忽不定,杀人无形,请来支援。

    袁诀

    程钰堇面色一凛,还没来得及分析具体情况,虚空中字迹变化紧接着第二封显露出来:

    逍遥城沦陷,属下力竭与众弟子躲藏地下难以露面此行危机望宗主深思。

    袁诀

    两封急信字迹凌乱,尤其是第二封多亏程钰堇和袁诀熟悉才能勉强认出来,显然是突破层层封锁才来到程钰堇面前。他顺手销毁灵信迅速起身,犹豫片刻还是敲响了烛檀的房门。

    “进来吧,还敲什么门?”

    烛檀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个耀眼的蓝色宝石,他右手执笔正不断在纸上书写着什么,听见程钰堇进来头也不抬道:“过两天就是斗灵赛,正好去瞧瞧有什么好苗子抢来培养,怎么样,辛十三说什么了没有?”

    程钰堇喉结上下滚动,沉默须臾答道:“辛十三在学说话,斗灵赛…我恐怕去不成了。”

    烛檀停笔抬头,“怎么了?”

    他一指旁边椅子,示意他坐下说。

    程钰堇没动:“逍遥散人刚发来急信说逍遥城遭遇屠城,万魔宗左护法出动,现在情况很不好,我得去帮他。”

    他坐也不坐显然是准备立刻动身,烛檀不假思索道:“我与你同去,不过请稍等片刻。”

    他挥手令纸上符咒飘在空中,它们仍然保持着在纸上的模样很整齐的飘在空中,然后像叶片般落在蓝宝石上。黑色符咒一碰到宝石表面便迅速融化,使其颜色愈发浓郁,像微缩的大海。

    烛檀简单在其中间穿孔加入细线,抛给程钰堇:“还没做完你自己打个结看戴在哪吧,人命关天快走快走。”

    他说快走的同时将屋内部分东西收入手镯,然后同程钰堇一并下楼。

    程钰堇呆呆地捧着宝石,有点不知所措。

    没想到这个竟然是送给他的,程钰堇想。

    自从烛檀几天前在铺面挑了这块宝石就一直守着它,又打磨又刻字忙的不亦乐乎。

    居然是送给他的吗?直到临近传送门程钰堇还是无法回神,烛檀按流程给了银子传送到逍遥城,一到地方就吃了一嘴沙子。

    “呸呸呸。”烛檀忙往外吐,程钰堇见状给俩人罩了个简单的阵法瞬间腾空往城中掠去。

    距逍遥城不到三里时,烛檀拍拍程钰堇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声音很紧:“停一下。”

    程钰堇依言而行,他顺着烛檀的目光向下望,狐火险些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漫天黄沙中隐隐透出地上密密麻麻的黑点,从上空看他们都跟蝌蚪似的躺着,程钰堇和烛檀都是修士,看到那地上真真切切全是衣衫破旧的人,有老有少,至于“蝌蚪”的尾巴,则是汩汩流出的鲜血。

    程钰堇的表情像胃里坠了三斤沙子一样难受:“都是来逍遥城求活路的百姓。”

    罪不至此啊。

    袁诀作为一宗之主更兼城主,每年都会接纳一千人到城中,给他们提供能安心劳作的环境。虽说逍遥城只接纳一千人,每年来的可远远不止一千人,有为父母的要送孩子,为长辈的要送小辈,年年如此,逍遥城像是万方大陆唯一一块正常的土壤供普通人存活。

    这样的情况持续上百年了,袁诀身后有程钰堇支持,席烨一时间倒不敢拿他怎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容他“大逆不道”的行为。

    天下不是缺少正义之士,也不是丧失了最浅薄的良心道德,可锁灵石对于万方大陆的人而言就像温水煮青蛙,它会慢慢封锁灵力。灵力的缺失势必会导致人思维迟钝修为低下,慢慢的会被同化,这也是烛檀身上还戳着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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