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末城,肥猪痛苦地关闭空间通道以防对面的疯子追进来。
“老爷!”一旁的小厮看着他流血不止的断肢惊叫:“快来人,老爷受伤啦!”
“咚”地一声巨响,小厮的脑袋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一圈留下肮脏血痕,高柜阴沉着脸让侍女为他包扎伤口,声音如淬毒般阴森:“老爷我没事,今天谁要是敢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谁就跟他一个下场。”
高柜他爹可能不知道“贵”字的写法,给个倭瓜似的孩子取名“高柜”,实在是有些名不符实了,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他由着跪在一旁的侍女包扎一边表情阴森地将左手食指按在太阳穴上:“向中城传递急报,辛十三遭遇通灵,我们的秘密很有可能泄露。对方修为高深,不建议轻举妄动。”
说完这一切,高柜依照记忆迅速在空中绘制出一副图像,图上人宽额大眼,端的一副劫富济贫的正派模样。
“哼,”高柜将这幅画给了手下人:“给我发乙级通缉令!奶奶个腿,老子从没吃过这么大亏,另外,叫人把地上打扫干净。”
现在的天下第一宗叫什么名字,难道那些正义之士不知道吗?
烛檀知道自己应该又会多一张通缉令,但他不是很在意,毕竟对面就算画上一万张通缉令也不是烛檀自己的脸。
就算真的是,他也还能换张脸继续作。
千面是烛檀的天赋能力,只要他还活着,就有能变换成各种模样。容貌随心而动,烛檀知道这是个危险的技能,千面无心从不是个简单的预言,他一直恪守本心丝毫不敢懈怠,奈何这预言是□□层面的。
幻境最能攻心,刚才那个小子能在猪圈不如的环境里修成简单的幻境已经很不容易,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人你能指望他对人心有多了解?
烛檀环顾四周,发现不属于当地的树木景致退去后展现出来的空间都不那么阴森了。偌大的树叶遮天蔽日,烛檀简直不想将其称之为树叶,不过它们的存在为现在千疮百孔的烛檀提供了绝佳的恢复契机。
等胸口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他就把方才掉落的锁魂钉拿出来,走到海边去洗。
“哎,海水洗钉子啊!去我家,我给你打点清水!”不远处一个衣着朴素的姑娘喊道。
烛檀回头对她微笑道:“不用了,这是法器,坏不了。”
他站起身,从镯子里取了个样式简单的银发簪给姑娘别上:“甚是衬你。”
姑娘羞红了脸,再抬头看,哪还有人在呢?
烛檀其实不想从海边城离开,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像八爪鱼的吸盘一样有力,让他根本舍不得离开。无论是美食美人还是美景,都比不上“真心”二字的万分之一宝贵。
可是他自己教下的徒弟自己得管,否则上天早都让他连骨头都剩不下了,还留此残躯作甚?
“风回小院庭芜绿,柳眼春相续。凭阑半日独无言,依旧竹声新月似当年。”
烛檀走向传送门,依照程钰堇教他的法子前往杭城,他望着灵力波动下的海边城,望着令他留恋不已的烟火气,念出了词的下半阙:“笙歌未散尊罍在,池面冰初解。烛明香暗画堂深,满鬓青霜残雪思难任。”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依旧悬挂着,可对于烛檀而言,那句“明月何时照我还”已经成了不可想的奢望。蓬莱洲宫室万间,生灵却一个没有。烛檀知道,性命于他而言和当铺里的东西没什么区别,席烨需要人去收拾,于是这性命就暂存他处,席烨一死,烛檀自己也就离死不远了。
落花流水,天道无情,留此残躯何用?
“思难任呐。”
杭城果然和当年一样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真不是说着玩的。烛檀走出传送门,先到街边买了个糖人边走边吃,然后在大街上找程钰堇。
烛檀心里其实也没底,说实话,如果是他被人摆了这么一道,那人死了他都不会再看一眼。希望程钰堇不要像他一样混账,烛檀在心里祈求。
千岁老人还是不怎么喜欢独自行动的,尤其现在天都快黑了,他肯定要找个地方睡觉,如果程钰堇不在身边,他肯定要布下阵法才能睡的安稳。但如果程钰堇半路找来,阵法肯定会误伤他的,所以为了程钰堇的安全着想,还是尽快找到这小狐狸为好。
结果直到烛檀从夕阳逛荡到摸黑,再从摸黑逛荡到星星都出来了,也没找着程钰堇半根狐狸毛。
好吧,他承认他的宠物都是比较有骨气的。
烛檀溜达到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付钱住了。
他将辛十三从玉镯里取出来放在柜子里,然后和他商量:“你也不想被人发现后失手打碎酒壶吧?如果酒壶碎了,你就会被发现然后抹杀,那样你就永远也见不到你的朋友了。”
辛十三红着眼眶:“嗯。”
烛檀把柜门一关,解除身上的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