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檀心口的缺处重新显露出来,再不是看似正常的润白完整,黑洞洞的,看起来就像死去好多年却容颜不变的艳尸。
程钰堇衣襟敞开露出大片胸膛,他手上握着柄泛寒光的匕首,直直向心口刺去。很快刀尖穿破肌理抵达心脏,程钰堇自己用匕首在自己心口剜了个洞,他手极稳,可见操作过很多遍了。
他伸出食指指着自己心口,里面的心脏跳动,连青色的血管脉路都清晰可见,脆弱又具有力量。
鲜血被程钰堇呈细线状引出,直接注入烛檀缺失心脏的空洞处。烛檀初醒时心口所拥有的小团红色重新显露,它伸出细细的线连接周围,像颗小型心脏苦苦支撑。
数千年来,程钰堇每天夜里都用自己的心头血养着烛檀,即使他知道这是古往今来最厉害的邪术也在所不惜。
这种至贵之血的使用是有代价的,程钰堇会变得及其容易被幻境迷惑,因为他常年心神不宁,如果是高端幻境,他甚至会出不来。不过好在程钰堇是兽类,有自带的皮毛作为“铠甲”,否则随便一个修士都能对他进行读心。
烛檀自认为福大命大才能超过百年都不死,岂不知延续生命这种事是不能通过福气来侥幸成功的,必须得有全心全意的认真,一刻不停地运转才行。
程钰堇的伤口恢复的很快,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替烛檀整理好衣服拉上被子,然后留下一个小夜明珠后带着其他的去隔壁房间睡了。
一开门,就瞧见文施坐在他窗户前面跟个话本里写的三步一咳两步一喘即将命丧黄泉的文弱书生一样忧郁,文施见他进来,装模作样的叹气:“哎,有些人呐,就是只敢做不敢说。”
程钰堇指着窗户口:“外面说不准有耗子,你去吃两个吧。”
文施翻了个白眼:“我不吃耗子。”
他长了副阴冷的模样,眉骨靠下压迫感极强,头发随意地用绑带胡乱扎着,脖子上挂了串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骨头,好在人长得还不错,把他恶心的穿衣品味勉强拉升到了“浪荡公子”的地位。
程钰堇刚失了心头血现在没工夫和文施说废话,送客道:“明天他醒来你和他说,现在别打扰我睡觉。”
文施烦躁地吐了会信子:“为什么要我跟他说?我怎么说,你你你,你对他抱有的心思,我都一清二楚,实在是想不明白,你这么会是,是是…”
程钰堇补充:“断袖。”
文施仰躺在地上,信子吐的都有气无力。
“你知道烛檀喜欢逗小姑娘开心的对吧?”
“嗯。”
“你知道烛檀不是断袖是吧?”
“我不知道。”
月亮悄悄爬到窗外,屋内俩人一个刚刚失血一个天生冷血,都是面色苍白的货,被月光一照跟刚从地底下爬出来似的。
程钰堇说:“你别管了,我让你和他聊如今修仙界的局面,没让你和聊我。”
“你怎么不自己去?”文施作为一个打小就想娶媳妇的蛇,理解不了程钰堇喜欢男人的想法。
“我一看见他就不太会说话,今天还把他气吐血了,你去说吧,比我好些。”
文施知道今晚的对话到这了,程钰堇这兽砍人如切菜,偏偏对感情如此执着敏感。而烛檀又是个只知道美食的饭桶。更不用说蓬莱洲上半个人形姑娘也没有,最温柔的是北边那棵柳树,再就是一群孩子,都没地学去。烛檀此人去万方大陆时对姑娘们做过最逾矩的事便是“折春色以赠美人”。
烛檀是真的喜欢美食,去万方大陆十次有九次都是为了吃。
文施一直很羡慕烛檀“千面”这个能力,觉得是最实用的能力没有之一,但烛檀不怎么用,他一直对中老年修士的面容有特殊偏爱,但凡不和年轻姑娘打交道用的就都是这张脸。
真是饿的饿死撑的撑死。
文施回自己房中门一关,开始以叹气为主题的睡觉。
烛檀大早上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照照镜子看自己活的还好吗,他穿衣起床洗漱一气呵成然后敲响了程钰堇的门。
程钰堇和文施正在屋内坐着,面前还摆了一小堆南瓜子。
“你们居然背着我偷吃!”烛檀吱哇乱叫着跑到桌前抓了一把,然后看见一碟剥好的南瓜子。
迎着俩人齐刷刷的目光,烛檀捏开一个放进盘子里:“我来帮忙。”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从盘子里顺了俩。”文施对烛檀的德行早已见怪不怪,摊开折扇装了会后又觉得没意思,转而放下。
程钰堇把碟子往烛檀面前推了推,示意他随便吃。
烛檀挑眉看向文施,露出个得意的表情,然后问道:“你小子居然还活着,命挺大啊,怎么烛烨没弄死你?”
“人家早改名叫席烨啦,稀罕你的姓。”文施把腿搭在凳子上撑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