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够那碟南瓜子,被烛檀捡起扇子打手:“吃什么?怎么不怕给你毒晕了?要不是以你的名义给我送来天穹酿,我还不一定喝的那么快呢,指不定还有救。不过这小子有两下子,我现在也想不出来天穹酿是什么材料做的酒,能让我完全失去意识,不简单啊。”
“用生魂练就,”程钰堇为他答疑解惑:“就是把活人泡进酒坛子里,然后用剥魂术一点点将他们的魂魄融入酒里,最后把尸体丢出去。长此以往需要四千九百个人方能练就足以让你失去意识的天穹酿,天穹二字是席烨赞颂自己手段与天齐平起的名字。”
这孩子是真不会说情话啊,文施暗自摇头,这样下去怎么可能拿下烛檀?
烛檀吃不下去了,“他杀了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程钰堇:“当时恰逢人间妖魔盛行,你派他出去斩杀妖魔。而你对妖魔的定义很有意思,凡恶欲浓重者皆为妖魔,这给他提供了很大的活动空间。万方大陆上的人比四千九百多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人也有因恶欲过重而成魔者,你根本分不清。”
其实不是分不清,而是想不到。一千多年以来,程钰堇把这件事反复思考了不知道多少遍,席烨平时为人尊师重道彬彬有礼,还常常在桃花树下给程钰堇梳毛,若不是亲眼所见,程钰堇也不愿相信这个他曾暗自敬佩的青年会做出这等欺师灭祖之事。
烛檀也明白,如果他想要知道席烨有没有杀了不该杀的人,只需搜魂便可,但是搜魂之苦堪比断肢,烛檀怎么忍心这样对待弟子?
于是纵然席烨在外面作恶多端,烛檀也一概不知。
“蓬莱洲不对外人开放,我是州上凶兽,他是天生地长,席烨则是被海浪拍来蓬莱州。可蓬莱州除过自带的结界,还有你我二人亲手设下的双重结界,席烨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还能进来,我看这就是你命中一劫。”
烛檀暂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他觉得命运这个东西时不能揣摩的,唯有见招拆招才能活的开心,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上天下一秒给你糖还是给你屎。
给糖别傻乐,给屎别硬吃,烛檀向来是这样想的。
“你有什么好去处吗?”烛檀往嘴里又抛了俩剥好的南瓜子:“我们总不能天天住客栈吃了睡睡了吃,跟猪一样。”
文施指指盘子里所剩无几的南瓜子,又指指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烛檀没搭理他转而和程钰堇勾肩搭背:“你觉得呢?”
烛檀眨眨眼:“阿堇”
程钰堇身躯僵硬,肌肉紧绷:“你,你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烛檀觉得无所谓:“这么害羞还了得,你小时候非往我被窝钻……”
程钰堇面红耳赤地打断他:“那是冬天!”
烛檀此人心肠歹毒,为了抱到还没开智的毛茸茸小狐狸给整个蓬莱州都下了雪,害得程钰堇无处可去,这才嘤嘤叫着要钻进被窝。
天地良心!程钰堇当时真的还只是个动物啊!
烛檀遗憾道:“自从你生出灵智,就没从前那么好玩了。”
“现在倒好,连小名也不让我叫,真是……”他原本想说没良心,却不合时宜地想起烛…席烨,于是被迫终止话题:“行吧,程钰堇,你说说去哪?”
程钰堇强装镇定:“我不知。”
文施大发慈悲为他解围:“得了你少欺负人家,我知道一个去处。”
“什么地?”烛檀道。
“好地,有美人美景美食,不过大多是甜食,而且很危险,但我估计获得的法宝也会很丰厚。”
“不行啊,”烛檀道:“我身上钉子还没拔干净,离开蓬莱洲都是靠阿堇,别说去你口中危险的地方了。”
他往天上抛南瓜子然后试图用嘴接:“我得先找个拥有和缓危险的地方把钉子拔了,才能想办法弄万魔宗——当然了,寻回心脏何尝不是一种游历?你想想,一个人他没有心,还能活,他的心有可能在五湖四海任何地方,这才叫心怀天下呢!”
碍于程钰堇在场,文施尬笑两下已做表示。
真不知道烛檀这小子得知真相时会是个什么嘴脸,但这是程钰堇的事,文施没有多嘴的癖好。
“可以去芥子空间历练,”程钰堇对他的称呼视而不见:“那里对你最好,可以模拟出怎样的伤害才能去除锁魂钉。”
他说完这句话良久,烛檀都没有回应。
程钰堇疑惑地看向他,却发现烛檀紧皱眉头。
“你怎么了?”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万魔宗能独霸天下这么长时间还无人能敌了。”烛檀慢慢感受着:“嗯,灵气稀薄生灵受困,他压制了万方大陆的灵气,难怪难怪,不过,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程钰堇和文施面色沉重。
若非烛檀说出这点,两人竟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