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论道探天道,互挑锦衫映灯影……
    虽说乔装一事已经解决,但花蝮清心中还是有些许忐忑,不为别的,就为棠溪珏这一尊大佛。他庆幸于自己用“倾慕女君”这借口搪塞,不至于成为她口中“为俗事而来之人”;又十分懊恼,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总是换位思索“身边跟了个喜欢自己的人”,当真是万分尴尬。

    另外,花界二太子的身份也就在花界好用,到了外面,谁人不是调笑揶揄,该说不说,就连棠溪珏都揶揄着笑了他几回。退一步来说,她似乎并没有定下立场,因为她对谁都是如此,三份薄情,三分交情。也不知他如何看出来,便只是一种直觉罢。

    并且,这里可是兽界夜市。兽界夜市可不像人界夜市那样其乐融融。与其余二界不同,兽界下分族,如今兽界当权主君是白狼一族,而常常出没在兽界夜市里的,多半是些有实力的大族,如熊族、虎族、蛇族此类,各自设置店家售卖异族食物,说白了就是“自己人吃自己人”。所以那些小族譬如兔族、鸟族,是不敢随意出入夜市的,他们在特定的地方有自己的市场。

    花蝮清觉得未免太过残忍血腥,他厌恶至极,却也不得不来。

    还要在棠溪珏的身上,为花界挣得一丝可能。

    他亦步亦趋跟在棠溪珏身后,看着某些店家叫卖着“兔肉、鸡肉”,他仿佛能闻到同族在人类花盆中枯萎时的衰败气息,眼中情绪翻涌,片刻之后,复归清明。此次花界虽然与兽界联手,但并不代表花界兽界就关系融洽,相反,各自牵制,各自怀疑。

    这不失为一个好时机,有棠溪珏庇佑,他也能在兽界收集一些情报。也不知道,苏木师父和昭南在泗囚之域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走在前面的棠溪珏自然不知道此后身后花蝮清都思忖了些什么,还未修复有些破口的玄色衣裳款款垂落,一头黑发如瀑,顶部发丝被金色头冠编织,信步行于闹市之中,眼中不再是镜红轩之时的盈盈笑意,亦非面对花蝮清时的颇具兴味,变得万分不同,冷漠、疏离,与其说是万分不同,不如说是恢复了她的常态。

    这些都是花蝮清走到她身边之时所发现的。

    “女君,是不高兴吗?”

    “从何看出?”

    “自然是女君脸上笑意全无,莫非,是因为兽界夜市并非女君想象?”

    “嗯?那花太子觉得,我想象之中的兽界夜市应该是什么样子?”

    棠溪珏侧目,目光里隐约有种好整以暇的意味。

    花蝮清眼中怔怔,怎么都觉得,此人像是在套话,套他对于兽界的看法,套他对于她的看法。

    “蝮清并非女君,自然不知女君所想,只是猜测。”

    “缘何猜测?”

    “额......”怎么穷追猛打?他都服软了,算了,左右都要被敲打一番,不如趁机套出她的态度,“女君现为天下唯一化神境,想来吃过的苦必定数不胜数,所闻所见所悟非我能所明白,便也只是肖想,人界常言兽族同室操戈、血流漂杵,实乃残忍,兴许是以旁人之心度女君之腹了。”

    “同室操戈、血流漂杵?花太子也是这么觉得的?”

    花蝮清愣住,攻心计不该有来有往,你进一步我退一步,我进一步你退一步,这不该是轮到她好好维护一下自己的见解了吗?怎么全是花蝮清在退后,棠溪珏一直在进?还是说他以为自己能进一步了,对对方来说却是分毫未伤?

    若是此刻承认,免不得日后落人口实,花界兽界嫌隙扩大,若是不承认,岂不是违心?思来想去,只好用中规中矩回敬她,“蝮清以为,不经他人事,不妄点评。蝮清从小生活在花界,对兽界人界具体事务知之甚少,同室操戈、血流漂杵也只是听闻人界所言......不知,女君所想如何?”

    “我么?自是天道如何想,我便如何想。”

    这是神棍吗?

    “天道?”

    “天道为之,皆为刍狗,吾所奈何?”

    好深奥,请恕我身为一株植物,头脑简单呢。虽是如此,花蝮清硬着头皮思索她所言到底何意,这句话的大意或许是“天道使万事万物如此运行,万事万物皆为刍狗,凡人是不可以轻易违背规则的”,也就是说,对于眼前这一切,她只是默默观察,并不想插手,那她目的为何?既然她不想掺和,为什么那一日要天降流云渡,搅乱战场局势?

    她站在哪一边?人界?兽界?花界?现在看来依然是中立,姑且认为她站在天道这一边吧。

    也就是说,他还有机会把她拉到花界这一边,只需要知晓对她最为重要之物,如若能谈判以达到各求所需的目的,最好不过,如若不能......威胁恐吓绑架这类花界如何能干的?便只剩下——死缠烂打了。他花蝮清面对外人或许毒舌,毕竟那日在流云渡说的几句话对重华的杀伤力到时不小,但就是对有所求和亲近之人拉的下脸,有眼力见。

    “女君所言及是,”面上讪讪一笑,花蝮清转而说道,“女君饿不饿?要不要吃饭?对了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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