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女君,”快步移至她的身边,方觉她锁骨下的伤口血腥味已经散开,又想起方才她恍若无事般拒绝自己为她处理,花蝮清忍着干预的冲动,“蝮清有个疑惑。”
“嗯?”
“就是,在镜红轩,女君也知狐侍都是男子,于是只招待女子作客。棠溪女君一掷千金,而彼时蝮清是以女儿装束出现,故而有所疑惑.......”花蝮清脑子运转得飞快,整理着措辞,说完之后大气不敢喘,目光不知究竟该放在何处,看她的伤口?不行,忍不住要给她包扎。看她的脸?不行,因为她看上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强大的威压总让他觉得自己在做贼心虚,毕竟,本是为了维护花界一事出现在那里,却以“倾慕女君”这种蹩脚借口搪塞。
他便只好注视着她玄色衣领之下,没有受伤的另一侧锁骨,恰巧那里有颗小痣,承载了他大部分压力和注意力。
“所以,你是觉得,我男女通吃,来者不拒?”
花蝮清只觉一股热意从脖颈蔓延至耳朵根,瞧着她锁骨处那颗小痣的双眸忽而似风吹烛火般明明灭灭,抬眸对上那一双盈盈笑意的眼睛,语气不免开始支吾,“不敢,蝮清没有揶揄女君的意思,女君强大至此,所作选择皆在一念之间,我等不敢有何妄言。”
见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棠溪珏甚是觉得有趣,轻轻笑了一声,与花蝮清见过的她的带着习惯和冷意,一副旁观者模样的笑意不同,这轻笑显然是克制些许,但不难听出,完全是在取笑他。
“那你是担心,怕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之后,大发雷霆?所以刚才也不敢隐瞒?”
“自然是有些许害怕。不过,更是好奇。在蝮清之前的沈......咳咳,两位女君跳舞都跳得不错,为何女君会选择蝮清?”
“那日流云渡一战,除却顺路切磋一番,倒是别有收获。”
“什么收获?”
“观一小郎君,甚是深刻,清水芙蓉立风前,脱俗不惹尘中烟,便记下了。后镜红轩一览,又得见一‘风流女君’模样与那小郎君甚是相像,便一掷千金。”
望着棠溪珏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花蝮清嘴角抽了抽。清水芙蓉立风前,脱俗不惹尘中烟?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一会他正在被天门山重华打的屁滚尿流,发冠碎裂,披头散发,满面尘土,口吐鲜血,还被重华踩着胸口扭转撕磨,她是如何看出自己“清水芙蓉立风前,脱俗不惹尘中烟”的?
恍然想起在镜红轩她左拥右抱的模样,嘴角一抹并不明显的若有若无笑意,满眼风光却又如同寒冰冻土一般,君怜夜还暧昧躺在她怀里勾勾搭搭,想来,这样撩拨的话语她应该总是信手拈来。
方才话中那“风流女君”明显颇具兴味,花蝮清眉峰一抖,到底谁是风流女君?
换句话说,她其实也是在夸自己好看?
花蝮清不禁叹了口气,也许是那一日她威风凛凛英姿飒爽,那英雄模样先入为主,便一并觉得她定是一个有情有义、明辨是非之人,想不到,却“沦落”至此。
“叹什么气?”
“只是见女君受伤却不料理,有些叹息罢。”
棠溪珏挑眉,“也好。”
说罢便停下脚步,挪至一旁一棵大树下,席地而坐,“来吧。”
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花蝮清摸不着头脑,便依言从袖口中拿出一小药瓶。他确实没什么本事力量,好就好在医术高超。
“冒犯了,女君。”
见她一副无所谓模样,花蝮清放开了手脚,将她左肩衣领稍稍拉下,露出锁骨下部。按理说,血迹干涸,已经将衣服和伤口粘在一起,他动手已经小心,但难免会疼,棠溪珏却无甚表情一般,仿佛这不是自己的身体似的。
被那冷美人刺伤的伤口周边皮肉翻卷,泛着不祥的紫黑色,一丝丝如有生命的墨绿色煞气正从中不断逸散,所触空气都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棠溪珏眉头一紧。
“不知女君究竟惹怒何许人也,出手竟然如此狠毒。”
棠溪珏如何看不出他正是借此敲打一番,“无法解毒,也不怪你。”
登时,一股不服气油然而生,兽界的小畜生还有人界的装货们都可以欺负嘲笑他们花界功法底下,犹如尚未开智,但偏不能嘲笑他们医术不精。
“小小毒素,能奈我何?”语气轻佻,看来是真不服。
“如花太子所言,出手哪里狠毒,不过切磋。”
今夜真是让花蝮清大开眼界了,什么人切磋完诅咒威胁对方“生不如死的”。棠溪珏真是敢说。
闻言他不说话了,先用灵力将毒素引出后使这些毒素聚气为丹,随后将药粉均匀撒在伤口。忽而云开见月,视线清朗了不少,那果露的肩膀反射皎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