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至鑫弯腰拾起紧靠早餐店白墙站着的雨伞,顺手想把身上还披着的外套脱下还给祁江树,刚从肩膀滑下来就被祁江树扯着袖管搭了回去,遮住了他从白T隐隐透出的平直的肩胛骨。
“穿着。”祁江树同样撑起伞,从躲雨的屋檐下走出去,站在雨幕里回看他。
蒙蒙的细雨像是雾面玻璃罩,将生涩迟滞的两人虚虚隔开。迎面而来的冷气持续而缓慢地扇动着店铺门帘,早餐店热腾腾的气味熏得人反胃,杂乱无章停放的单车东歪西倒在水洼里,景至鑫眉头紧皱转移视线瞄了眼,深深无力感勒紧了他的咽喉,他又强迫似的看向祁江树冷白的面庞,单手上拉了下外套肩袖,冲他歉疚地笑笑。
“怎么还给你啊?”景至鑫清亮的音色变得沙沙的,他咳嗽两声清清嗓子又问道,“也加个微信?”
祁江树歪着头笑了下,胸腔震颤起轻微的幅度,紧接着上挑眉眼,满脸挑逗意味地冲他点点头。
景至鑫朝兜里摸去时转念一想他手机似乎没电……
“da”马上喷出口了,又紧急收束住,在祁江树面前文邹邹又有礼貌的大学生形象可不能崩,景至鑫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没什么犹豫直接解释自己手机关机好久了。
“那不加了?”
“别啊……”
“你记我和手机号要不?”
“嗯……”
“嗯?”
“也行。”
差点又说了个“好好好”,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些没什么营养的口癖,景至鑫面上尴尬笑笑心里面不知道抽了自己几巴掌。为了给齐景沅视频贡献播放量,景至鑫三天两头泡在视频网站,网络热梗和爆款视频是一个都没错过,本着坚持系统观念看问题的方法论,他连评论区甚至评论的评论少说都要观摩两眼,一来二去便投入得不亦乐乎。
“我勒个大草!!”齐景沅又不知道从他那块2TB的手机里看到了什么奇观,嘴不顾形象地张开,像洪水猛兽。
“?”
“?”
“?”
“我发错视频了。”齐景沅像修仙人被抽了灵骨,浑身软绵绵靠在翟星叶身上。
“你不一惊一乍能死吗?”景至鑫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又顾忌着祁江树在场,很不自然地安慰了两句,“没事……那个……你解释解释呗,粉丝会理解的。”
发错视频这事儿从他知道齐景沅是自媒体博主之后少说也发生了五六七八次了,每次都是小题大做,看似后果严重,结局惨烈,实则也就是解释两句的事儿。
“发错歌都有过,发错个视频真没什么。”
祁江树还撑着伞,单手懒洋洋扶在后颈上轻揉着,一副很有经验的过来人的样子。
听到他这么说,翟星叶不知想到些什么,笑得全身抖动,肩膀一开一合,跟俯卧撑坚持不了似的,止都止不住。
春夜乐队配置很简单,五个性格迥异却格外合得来的年轻男孩儿,决策权主要在祁江树手里,毕竟乐队是他组的,但他也不是什么都包揽。因为制作出的歌内容已经够顶了,每次在排练室泡了十几个小时后早就灵魂升天了,连歌名他都懒得起,基本是看到什么就叫什么,桌子椅子腿起了,被经纪人栾熙驳回了,窗户窗帘布也起了,整张专辑都搞混了,错乱了。祁江树仰躺在录音室沙发上发誓自己再也不乱起名字了。
祁江树自此之后都会老老实实归还歌曲一个完整的童年,让每首歌都活得有名有姓,里外一致,内涵饱满,情感充沛……
祁江树本身就是搞音乐的,写什么歌词,哼什么调调,用什么乐器,加什么音效,他都有自己独特的表达方式,面对每一首新歌也有他独特的解释。
比如他就觉得歌在发出去之前,起码他还能有两句发言权的时候,属于歌曲的童年时期,他是个随性的家长,一般是随它疯随它野,其实也就是祁江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偶尔到了叛逆期,跟队友或者公司产生了争执,互相冷静个三两天也都能妥善化解;但到了歌一旦发出去,成年的孩子也该远行了,市场怎么评价,是褒奖还是惩教,祁江树就管不着了。
他这些像做梦被仙人指点后想出来的解释还真的有个采访被问到了,音乐人一贯有想法,年轻的女主持人试探性地问问题,生怕自己准备工作没做好专业不到位露怯了,没想到祁江树解释得比幼儿绘本还通俗易懂,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一个多小时的采访被上传到某站后播放量一直居高不下,偶尔还上热门。景至鑫偏偏还就看到过,他不属于许佳宁那种天天泡在微博超话里的狂热粉丝,他了解的祁江树的动向要么是许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