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住在这儿吗?”景至鑫站在屋檐下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翟星叶带着齐景沅进了屋,这下剩他和祁江树独处,一时心直口快便问出了口。
问完景至鑫便后悔了,好奇一个公众人物的私人住宅似乎显得目的不纯,但他自己别无他意,因为生怕会被祁江树误会,他连忙噤声。
令他意外的,祁江树没有回避,也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外露出来,只是很自然地答道,“不住这儿,偶尔闲着会过来看看。”
翟星叶胳膊上搭着两条毛巾走了出来,听到两人对话后没忍住嗤笑了声,又转过头当没听见。
他先将毛巾递给了景至鑫,对方颔首道谢后接了过去。又没好气地把毛巾拧成麻省勒上祁江树脖子,被祁江树后撤步肘击了两下才撒开手。
四人站作一排,跟胡同口里卖得成串的冰糖葫芦似的,只是糖霜化了水儿,湿答答挂在发梢,又渗进洁白柔软的毛巾里。雨从屋檐斜斜飘进来,落在脚边溅起四散的水花。
祁江树不吱声转身进了屋里,景至鑫半天来注意力一直挂他身上,几乎是动身的同时他就发现了,但碍于表面他欲言又止停了动作。
长而宽的毛巾被翟星叶擦完头发顺势盖在了头上,遮住大半的视线,他微微弓着身子,两手插着兜,脚一颠一颠地翘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两人搭话。
“哎对了,我之前在黄叔火锅店遇到的你,你们是附近的大学生吗?”
“昂对,我们在京大上学。”齐景沅咬着根冰棍儿,含糊不清地回答。
“京大的?”翟星叶神色震惊,啧啧两声一副很可惜的样子,随后又无所谓地摆摆手,“先打一架吧。”
原本还在并肩赏雨聊天,翟星叶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猛一转头,“卧槽你哪儿来的冰棍!”
“哝,祁哥给的。”齐景沅正吃的起劲儿。
景至鑫也有一根,正撕开包装纸,还是牛奶味儿的。
祁江树手里还剩两根,里面肯定有给他的一根,翟星叶就这么直愣愣等着,奈何半天都没有下文。
祁江树将两个全都打开,各咬了一口,像是忘了还有他这个人。
“哎!”翟星叶上来了脾气,“不带这样的啊。”
“着什么急?”祁江树笑着看他,“我先替你尝尝。”
“你这什么时候有的冰棍?”
“我都说了我偶尔会过来,怕想吃的时候没有就买了。”
“……你真是有钱任性。”
景至鑫额发已经擦拭得不再滴水,白色毛巾虚虚搭在头上,边沿垂下遮盖住半侧脸颊,只一双清秀眉眼忽闪忽闪望着远处,像含着巷口里难以觉察的水汽。
“你的新歌很好听。”景至鑫颇为真诚地开口,从作品切入,交谈应该顺畅很多吧……
“嗯?”祁江树歪头看向他,倏地含笑又问,“是吗?”
“千真万确。”
“我信。”祁江树耸耸肩,朝他点了点头。
祁江树站在他右侧,隔着半米的距离。
只要景至鑫稍一转身便能看的一清二楚。
他左耳泛着红,空荡荡挂着个黑色耳环,印象里之前是没有的。
出去玩的时候新穿的耳洞吗?
景至鑫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耳垂,小而薄,还因为淋雨染上了凉意。
祁江树又冷不丁开口,打断了景至鑫原已打散的神经。
“你喜欢我们乐队的歌?”
“算是吧。”
“算是?”
“我有个朋友很喜欢,她经常去看你们演唱会,还老跟我吐槽票很难抢……”
不小心就说多了,景至鑫眼前一黑,
“总而言之,她喜欢,所以……感染了我。”
思来想去,喉结滚动半天,舌尖绊了嘴唇,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被她感染了,我也挺喜欢。”
祁江树闷闷“哦”了一声,“这样啊。”
“嗯。”
话题就此终止了,狭窄闭塞的巷口不见人影,清晨的薄雾若隐若现,与氤氲的雨幕揉杂成一体,直直润湿他胆怯又瑟瑟发抖的心。
翟星叶还在叽叽喳喳地跟齐景沅插科打诨,两人都是天生的社交高手,没两句话便聊得不亦乐乎。从漫威电影到游戏赛制,从校园表白墙到娱乐圈八卦,景至鑫光是静默地听都难掩疲惫了。
他说不清道不明自己的情绪,明明是大好的机会可以产生联系,为什么不继续聊两句?不过转念想想,本身偶然碰到还被带来胡同吃冰棍怎么不算是好运降临?
景至鑫惯常愿意安慰自己。
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