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素材都发你邮箱了,你让我录的那个声儿我是真没找到,要不换个?”
“小栾姐逮着我不放我有啥办法,你呆够了赶紧回来,等我放暑假了保证有你好果子吃。”
祁江树刚下飞机还在等行李时抽空给翟星叶拨了个电话追问进度,纵使在外国人遍地的开罗机场,在用一顶铅灰色鸭舌帽努力压着的情况下,祁江树的一头红发还是扎眼得很。
讲真的,头脑一热的旅行他有过很多次。
他会像犯病似的买凌晨的机票赶到开普敦跳伞,尖叫声四散在波光粼粼的太平洋海湾;又在安眠药失效的午后瘫倒在明媚的地中海沙滩,任由路过的摄影师随意抓取画面。好像每一次休息都是一场轰动的浩劫,一旦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他记得马特鲁的果冻海,那不勒斯的无尽夏,巴塞罗那的蓝花楹,卡帕多奇亚的热气球,也忘不了马耳他的巧克力注心蛋糕……他在古老肃穆的俄罗斯红场前驻足,拐进响着嘈杂乐声的深巷,抢过吉他流氓似的拨弄两下,又以自己听不懂俄语为由谢绝红发青年诚挚的表演邀请。
半年紧锣密鼓的排练没有击垮他,演唱会前后的巨大落差也没有影响他,偏偏在异国他乡的交通枢纽处,在来来往往奔赴各处的人流里,一阵空前强烈的疲惫感笼罩了他,祁江树恨不得抛下一切躺在机场大睡一场,再装作无事发生默默离开。
起初乐队刚兴起,所有人都不看好。有意向签约的公司好奇地询问他组乐队背后故事的时候,他随口一说的话便成了五个人之间深而紧的羁绊。
“天安门看升旗遇到了,下大暴雨,五个人都没伞,刚开始甚至想叫没伞乐队的。”
对面真诚地笑笑,这一笑几乎是明示了,签约很快落到实处,乐队也很快运营起来,五人刚开始适应得很差,不过仅仅是对于受制于人的状态而言。
不知是祁江树发动了什么能力,五人喝得烂醉吐槽了一整夜公司运营的第二天,负责组大换血,对接他们的成了“秉持一切以乐队主创意见为主”的新工作人员。
五个人关系极好,翟星叶的贝斯弹得出神入化,花峤又是个什么乐器都会都拿得出手样样精通的机能怪物,展樾从小拉到大的大提琴能达到演奏家水平,连看起来最业余的“画漫画”的蒋春杨那也是大卡车当工作室改装鼓的高手。他们跑了几场音乐节之后粉丝量激增。加之娱乐公司大腕的亲自操刀,没多久演唱会就筹备起来,三年里陆陆续续巡演了很多城市,欢呼与尖叫声刺透耳膜。
乐队中祁江树的粉丝占大多数,粉丝在不遗余力应援,剩下的人气基本均衡,但放在娱乐圈也是史无前例的壮观景象。祁江树演唱会结束后聚餐都没来得及吃就开车去机场了,他的日常除了巡演和赶通告就是满世界乱逛,其余人都很习惯了。翟星叶他们老老实实回学校上课,当初天安门一别,何曾想到会被拉着组乐队又开学即成为大明星呢?
冰岛的象鼻山是祁江树此行的终点 ,冰冷刺骨的海水百年来持续浸渍着他脚下的岩石,时间像是没有刻度似的丈量着这里,他忽然觉得生命停在这种地方也挺值的,可疾风骤雨不打商量似的隔着耳机发出闷闷的声响,像场古老而盛大的祭祀仪式,可是全世界他还有好多巧克力没吃,好多可爱的小动物没看到,新专辑也刚开始筹备,春夜乐队没了他很可能会一蹶不振,作为乐队的活爹,责任心这一块他是挑不出错的。
最重要的是依照网友偶遇他的频率,估计过不了几个小时他站在这儿的照片就得被传到微博超话了。
祁江树顺着崖石走了下去,烂透的天气让他开始怀念风和日丽的阳光沙滩了。
祁江树落地北京那天下了暴雨,由于是私人行程,认出他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他还穿着在机场随手买的藏蓝色短袖,袖口长到肘部,被他微微卷起,整个人姿态随意地坐着,胳膊搭在膝盖上玩手机。
偶尔遇到害羞扭捏不敢靠近,只远远拿着手机拍照的粉丝,他还会配合地比个剪刀手,接着打算变换姿势的手僵在半空中,思考片刻又放下。
再多的动作他好像不会了……
群里说安排了车接他,可等了半小时等到手机都快关机了,也没看到车的影子。
直到一辆银灰色超跑闪入视线,祁江树恍惚了一瞬,紧接着收到了翟星叶的微信消息,对方甚至贴心地对着车窗自拍了一张,示意他此时此刻的位置。
越走越近,直到看清翟星叶坏笑着的脸,他才回过神。
“?”
“上车啊祁哥。”雨太大了,祁江树只能凭口型看出他的话。
这是祁江树当时开来机场的车,时隔两个月再见感到莫名熟悉。祁江树上车才发现他养的边牧蛋蛋正端坐在后座。
“小公主今天心情不佳,宠物店反映不咋愿意吃饭,正巧我要来接你就顺便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