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冷清秋背后仿佛长着眼睛,猛地将他推开。

    箭矢擦过她的手臂,带出一串血珠。

    “你受伤了。”晏云深神色焦急。

    “无碍。”冷清秋面不改色,拉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条湍急的大河。

    河岸边青草幽幽,其间点缀着各色小花。

    “跳下去,顺流而下,我会过去找你。”说罢,不等他回应,便将他推入河中。

    仲春的河水刚刚解冻,冰冷刺骨,翻滚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见冷清秋站在岸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与几名追兵战在一处。

    她的剑法凌厉狠辣、招招致命,和从前晏云深见她练得完全不同。

    冷清秋神色专注,目标坚定,知道自己必须一个个解决,不然纠缠下去绝无胜算。

    胳膊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道伤口,她毫无察觉,一剑刺入眼前人的喉咙,随即翻身后跃,躲过身后两人的袭击。

    鲜血喷涌而出,在晨曦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

    晏云深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画面。

    他来不及多想,注意到一名追兵悄悄绕到冷清秋身后,举刀欲劈。

    “小心!”他疾呼,声音淹没在汹涌的波涛中。

    冷清秋头也不回,精准一剑刺入那人的喉咙。

    人数骤减,冷清秋压力减小,她趁机解决剩下的两个追兵,纵身跃入河中,游到晏云深身边。

    “走。”她神色冷峻,拉着他顺流而下,像是感觉不到身上的疼。

    河水冰冷刺骨,晏云深却感觉不到冷,脑海中反复浮现着刚才冷清秋手起剑落,鲜血飞溅的场面。

    那个曾经说练武只为保护爹爹,连一只蚂蚁都不愿杀死的人,如今杀人如割草。

    想起冷家三年前的变故,不知她这三年经历了什么,才变得这样果决狠辣。

    他们又顺着水流漂了五里地,冷清秋才拉着他上岸,躲进一个洞口满是树藤的山洞。

    不多时,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们立刻屏息凝神。

    “找到没有。”一个粗犷的声音问。

    “没有,可能顺着水流漂下去了。”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渐远,晏云深松了口气,却见冷清秋依旧面色凝重。

    她透过藤蔓的缝隙警惕地盯着外面,“他们不会放弃,此地不宜久留,半夜我们接着出发。”

    “先休息片刻。”她说着,开始检查手臂上的伤口,剑伤不算深,箭矢也只是擦伤,并无大碍。

    晏云深看着她熟练地清洗伤口,包扎、上药,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三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冷清秋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很多。”

    这句话让晏云深不知从何说起,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怎么会那样的武功?”

    “哪样的?”冷清秋包扎好伤口,抬头看着他。

    “晏公子,三年来要躲避这么多的追兵,没点傍身的本事,怎么行。”

    晏云深下意识摇头,“那不是傍身的本身,那是杀人的功夫。”

    冷清秋微微一笑,像是嘲讽,又有几分无奈,“晏公子,很多时候,不杀人,何以傍身,就像今日,若我不杀他们,我和你该何去何从,几个追兵我可以解决,如若他们引来更多的追兵呢?”

    晏云深小声辩驳,“那我们把他们甩掉就行了,何必徒增杀孽。”

    冷清秋擦干净软剑,收回腰间,语气平静,“天真。这世道,你不杀人,人便杀你。追兵只是一部分,有些人杀人是毫无理由的。道理,是跟人讲的,不是跟畜生讲的。”

    晏云深气愤道:“他们怎可滥杀无辜,难道他们心里就没王法吗?”

    “王法?”冷清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冰冷,“若王法有用,你跟我何至于沦落于此;若王法有用,冷家和晏家数十口人何至于枉死……”

    晏云深脸上血色褪尽,晏家血淋淋的下场,天牢里暗无天日的绝望,还有方才几具尸体,把他长期以来“仁者爱人”的圣贤之道死死压在心底。

    他喉咙干涩,久久说不出话。

    冷清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别开脸,安静盯着洞口。

    山洞幽深,洞□□叠的藤蔓将天光筛成稀碎的斑点,洒在冷清秋苍白的侧脸上。

    光点慢慢消散,直到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

    冷清秋偏过头,方才同她辩驳的晏云深已经阖上双眼,靠在湿润的岩壁上睡着了。

    她挪过去,坐在他身侧。

    一日的奔波让晏云深本就清俊的容颜更显憔悴,即便在睡梦中,他依旧紧蹙双眉。

    她伸出右手,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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