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擦过她的手臂,带出一串血珠。
“你受伤了。”晏云深神色焦急。
“无碍。”冷清秋面不改色,拉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条湍急的大河。
河岸边青草幽幽,其间点缀着各色小花。
“跳下去,顺流而下,我会过去找你。”说罢,不等他回应,便将他推入河中。
仲春的河水刚刚解冻,冰冷刺骨,翻滚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见冷清秋站在岸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与几名追兵战在一处。
她的剑法凌厉狠辣、招招致命,和从前晏云深见她练得完全不同。
冷清秋神色专注,目标坚定,知道自己必须一个个解决,不然纠缠下去绝无胜算。
胳膊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道伤口,她毫无察觉,一剑刺入眼前人的喉咙,随即翻身后跃,躲过身后两人的袭击。
鲜血喷涌而出,在晨曦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
晏云深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画面。
他来不及多想,注意到一名追兵悄悄绕到冷清秋身后,举刀欲劈。
“小心!”他疾呼,声音淹没在汹涌的波涛中。
冷清秋头也不回,精准一剑刺入那人的喉咙。
人数骤减,冷清秋压力减小,她趁机解决剩下的两个追兵,纵身跃入河中,游到晏云深身边。
“走。”她神色冷峻,拉着他顺流而下,像是感觉不到身上的疼。
河水冰冷刺骨,晏云深却感觉不到冷,脑海中反复浮现着刚才冷清秋手起剑落,鲜血飞溅的场面。
那个曾经说练武只为保护爹爹,连一只蚂蚁都不愿杀死的人,如今杀人如割草。
想起冷家三年前的变故,不知她这三年经历了什么,才变得这样果决狠辣。
他们又顺着水流漂了五里地,冷清秋才拉着他上岸,躲进一个洞口满是树藤的山洞。
不多时,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们立刻屏息凝神。
“找到没有。”一个粗犷的声音问。
“没有,可能顺着水流漂下去了。”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渐远,晏云深松了口气,却见冷清秋依旧面色凝重。
她透过藤蔓的缝隙警惕地盯着外面,“他们不会放弃,此地不宜久留,半夜我们接着出发。”
“先休息片刻。”她说着,开始检查手臂上的伤口,剑伤不算深,箭矢也只是擦伤,并无大碍。
晏云深看着她熟练地清洗伤口,包扎、上药,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三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冷清秋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很多。”
这句话让晏云深不知从何说起,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怎么会那样的武功?”
“哪样的?”冷清秋包扎好伤口,抬头看着他。
“晏公子,三年来要躲避这么多的追兵,没点傍身的本事,怎么行。”
晏云深下意识摇头,“那不是傍身的本身,那是杀人的功夫。”
冷清秋微微一笑,像是嘲讽,又有几分无奈,“晏公子,很多时候,不杀人,何以傍身,就像今日,若我不杀他们,我和你该何去何从,几个追兵我可以解决,如若他们引来更多的追兵呢?”
晏云深小声辩驳,“那我们把他们甩掉就行了,何必徒增杀孽。”
冷清秋擦干净软剑,收回腰间,语气平静,“天真。这世道,你不杀人,人便杀你。追兵只是一部分,有些人杀人是毫无理由的。道理,是跟人讲的,不是跟畜生讲的。”
晏云深气愤道:“他们怎可滥杀无辜,难道他们心里就没王法吗?”
“王法?”冷清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冰冷,“若王法有用,你跟我何至于沦落于此;若王法有用,冷家和晏家数十口人何至于枉死……”
晏云深脸上血色褪尽,晏家血淋淋的下场,天牢里暗无天日的绝望,还有方才几具尸体,把他长期以来“仁者爱人”的圣贤之道死死压在心底。
他喉咙干涩,久久说不出话。
冷清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别开脸,安静盯着洞口。
山洞幽深,洞□□叠的藤蔓将天光筛成稀碎的斑点,洒在冷清秋苍白的侧脸上。
光点慢慢消散,直到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
冷清秋偏过头,方才同她辩驳的晏云深已经阖上双眼,靠在湿润的岩壁上睡着了。
她挪过去,坐在他身侧。
一日的奔波让晏云深本就清俊的容颜更显憔悴,即便在睡梦中,他依旧紧蹙双眉。
她伸出右手,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