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里的画大多是学生的习作,之前没人觉得会有人来偷,也就没太在意。”宋镜年一边上楼,一边说,“那幅民国油画是上个月才捐赠过来的,校方还没来得及加装专门的安保设施,没想到就出事了。”
凌墨郁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有些沉闷。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三楼的画室门口。画室的门是老式的木门,上面挂着一个简单的铜锁,锁芯上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和宋镜年之前说的一样。
宋镜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这是王守博特意给他的,方便他随时过来勘查现场。钥匙插进锁芯,轻轻转动了一下,“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宋镜年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颜料味、松节油味和灰尘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拿着手电筒走了进去,凌墨郁紧随其后。
“我开下灯。”宋镜年说着,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电灯开关。
“啪”的一声,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画室,让里面的景象一目了然。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大约有四五十平米。房间里整齐地摆放着十几张画架,每张画架上都放着画板和一些未完成的习作。地上散落着一些颜料管、画笔和调色盘,还有几张被揉成一团的画纸。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风格的画作,有水彩、油画、素描,大多是学生的作品,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而房间正中间的墙上,原本挂着那幅民国油画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空框。空框是深色的木质框架,看起来很精致,周围的墙皮因为长时间挂着画,比其他地方要白一些,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印记,显得格外突兀。
凌墨郁的目光落在那个空框上,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想象到这幅画挂在这里时的样子,一定很引人注目。
“你看这里。”宋镜年蹲下身,手指指向画架旁边的地面,手电筒的光柱也随之移了过去。
凌墨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面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颜料,又像是某种污渍。“这是什么?”
“红色的颜料痕迹,和案宗里提到的垃圾桶里的画纸颜色一样。”宋镜年解释道,“案宗里说,画室角落的垃圾桶里有一张被撕碎的画纸,上面沾着红色颜料,和那幅民国油画的底色非常相似。我刚才在楼下就注意到,这里也有一点,应该是凶手不小心蹭到地上的。”
凌墨郁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片颜料痕迹。痕迹已经完全干了,呈暗红色,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人用脚不小心踩过。“会不会是学生画画时不小心弄上去的?”
“可能性不大。”宋镜年摇了摇头,“这片颜料的位置就在空画框的正下方,而且根据案宗记录,案发后画室就被封锁了,没有学生进来过。而且你看,这颜料的质地和那幅民国油画的颜料很像,不是学生平时用的普通颜料。”
凌墨郁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还有这里。”宋镜年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推开了窗户。一股清新的冷空气涌了进来,带着雨水的湿气,让画室里的颜料味淡了一些。他指着窗外下方的花坛,“我之前在案宗里看到照片,这里的泥土有被踩踏的痕迹。刚才在车里我没说,其实那些泥土里,还混着一点蓝色的颜料。”
凌墨郁走到窗户边,探头往下看。花坛里的泥土果然有被翻动和踩踏的痕迹,泥土湿漉漉的,颜色很深。他仔细看了看,果然在一片被踩实的泥土里,看到了一点淡淡的蓝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蓝色颜料?”凌墨郁疑惑地看向宋镜年,“那幅民国油画里没有蓝色啊,我看过照片,那幅画主要是暖色调,以红色、黄色和褐色为主。”
“对,所以这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宋镜年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要么是凶手身上沾了蓝色颜料,不小心蹭到了泥土里;要么是凶手在作案过程中,不小心打翻了装有蓝色颜料的容器,留下了痕迹。不管是哪种情况,这都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凌墨郁认同地看着他,心里对宋镜年的认可又多了几分。他不得不承认,宋镜年的观察力确实敏锐,很多细节他都忽略了,而宋镜年却能精准地捕捉到。
“画框呢?能看看吗?”凌墨郁转头看向那个空画框,问道。
“可以。”宋镜年走到空画框前,仔细观察着画框的边缘,“画框上没有指纹,说明凶手戴了手套。但你看这里,画框的挂钩有点松动,像是被人用力扯过。”
凌墨郁也走了过去,凑近看了看画框的挂钩。那是一个简单的金属挂钩,固定在墙上,确实有些松动,轻轻一碰就会晃动。“会不会是取画的时候不小心弄松的?”
“有可能,但也不排除是凶手故意的。”宋镜年摇摇头,语气严谨,“凶手可能想伪装成强行取画的样子,误导我们以为他是暴力闯入,从而掩盖他是熟人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