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悄悄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186xxxxxxxx:我还是喜欢看你穿浅色。黑色太沉了。】
季言的指尖猛地收紧,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许熙不仅知道他的手机号,还清楚地记得他十八岁时最常穿的颜色。
七年过去了,那个人依然如此,总是以最强势的姿态闯入他的生活,不容拒绝,不留余地。
而更可怕的是,在内心深处某个被他刻意遗忘的角落,竟然因为这条短信,泛起了一丝不该有的涟漪。
研讨会在下午五点半圆满结束。季言婉拒了同事们共进晚餐的邀请,独自回到办公室。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站在窗前,望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笑着,闹着,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
曾几何时,他和许熙也曾经这样并肩走在校园里。只不过不是大学校园,而是高中那个破旧的操场。
“季言,你以后想做什么?”十八岁的许熙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着眼看天空。
“研究历史吧。埋首故纸堆,一辈子不同俗务。”季言靠着树干,翻着手里的书。
许熙嗤笑一声:“酸不酸啊你。我要做生意,赚大钱,然后买个大房子......”
“然后种一院子海棠花。”季言接话,嘴角带着笑。
许熙翻身坐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说了不下一百遍了。”季言合上书,语气无奈,眼神却温柔。
那个说着要种一院子海棠花的少年,如今已是南城炙手可热的商业新贵。而那个声称要埋首故纸堆的人,却站在这里,因为一条短信而心神不宁。
手机再次震动,是那个陌生号码。
【186xxxxxxxx:我在你办公室楼下。】
季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快步走到窗边,悄悄向下望去。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历史系楼前的梧桐树下,与周围朴素的校园环境格格不入。车窗降下一半,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那个熟悉的侧影。
许熙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隔着五层楼的距离,他们的视线再次交汇。这一次,季言没有躲闪。
他看着许熙拿起手机,片刻后,自己的手机响了。
“下来。”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比短信更加直接,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晚上有课。”季言找了个借口。
“你周四晚上的课这学期调到了上午。”许熙淡淡地说,“我查过你的课表。”
季言握紧手机:“许熙,你......”
“我给你三分钟。”许熙打断他,“不下来,我就上去。”
电话被挂断了。
季言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纹丝不动的车,内心挣扎得像一团乱麻。他知道许熙说到做到,那个人从来不知道“适可而止”四个字怎么写。
最终,他还是拿起外套和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
当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时,许熙正在看一份文件。车内弥漫着那股熟悉的“帝国余晖”的冷香,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皮革气味。
“系好安全带。”许熙头也不抬地说,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昨天才刚刚见过。
季言默默地系上安全带,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人。近距离看,许熙的变化更加明显。少年时的张扬不羁已被沉稳内敛取代,眉眼间的锋芒却更加锐利。他翻阅文件的动作优雅而高效,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透着久经商场的从容与权威。
“看够了?”许熙突然开口,依然没有抬头。
季言仓促地移开视线,耳根微热。
许熙合上文件,终于转头看他,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廓上停留片刻,唇角微扬:“和我想象中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
“你现在的样子。”许熙启动车子,“比小时候稳重,但害羞的时候还是会耳朵红。”
车子平稳地驶出校园,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季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吃饭。”许熙的回答言简意赅。
“我答应了晚宴吗?”
“你也没拒绝。”
季言语塞。他总是这样,在许熙面前,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会变得模糊不清。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为许熙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季言偷偷看着他熟练操控方向盘的双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奢华的腕表,与记忆中那个骑着单车、双手沾满机油的少年判若两人。
“你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