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军统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叶青的行事准则。

    自少年时第一次拔出先帝赠予她的宝刀——裂穹，到如今统率三军。

    刀尖所指之处，无不臣服。

    满地的残躯总在无声向她山呼万岁，叶青运筹帷幄的自信从尸山血海中生出。

    她手下不是没出过敌军奸细，但往往在危及正事之前就会被她斩落。

    而那些人为了博取信任而献出的“诚意”，同样堆积了叶青的胜利。

    叶青从不担心自己麾下出现叛徒，因为任何事物都有可能被她纳为己用。

    ……

    叶蓁就这样留在了叶青身边。

    叶青压抑着激动，迫不及待与叶蓁谈论起当今天下纷乱与整合之事。

    而叶蓁不仅对答如流，说出的话也总能与叶青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叶蓁向她献出的计策，恰恰是叶青同样想法的骨干被充实了血肉之后，健全完整的样子。

    叶青难以抑制地心安起来。

    这种异样的情绪填平了她心里一处小小的坑洼。

    说到最后，叶蓁仰着头，眼睛亮得像淬了火，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与势不可挡的锐利。

    叶青鬼使神差地开口:

    “那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叶蓁的声音坚定如重石:

    “愿为将军效死。”

    ……

    越相处下来越能发现，叶蓁这人几乎无可挑剔。

    满腹经纶却丝毫不恃才傲物，虽得叶青格外优待，却也没生出一点高高在上的骄矜之气。

    叶蓁对着谁都是平易近人的样子。

    往往话没出口，三分笑意就攀上她眼角眉梢，温柔可亲。

    她和军中众人相处融洽，和叶青身边的两个副将更是亲近，颇有几分成为狐朋狗友的趋势。

    只不过，叶蓁看向叶青的眼神总是炽热得过分，里面含着千情万绪，从不遮掩毫分。

    一日，叶青手下的副将之一在汇报完军情后，犹犹豫豫不肯退下。

    叶青从一堆公文里抬头看她。

    游山面带着两分好奇和难以掩饰的一丝促狭:

    “主帅，您有没有发现……叶蓁看您的眼神，不太对？”

    叶青一顿，脑海里浮现出叶蓁的眼神。

    像是蒸腾的雾气被液化成水，聚起一潭的澄澈。

    而后月光一照，又是满池清辉。

    幽深，却又令人难以不沉溺其中。

    叶青的心慌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她抄起一本看完的书扔向下首的游山。

    “你最近很闲，是想去领二十军棍解解闷？”

    游山连声告饶，捡起地上的书赔着笑退了出去。

    她一边向叶蓁帐中走，一边在心中感叹叶蓁痴心错付。

    叶蓁此时正与叶青的另一名副将盛千秋你一杯我一杯地互相敬着酒。

    见游山执书走来，她放下酒杯，微微正色。

    游山三两句讲清了方才在叶青帐中的对话。

    她觑着叶蓁莫测的神色，安慰似的开口:

    “主帅清心寡欲惯了，看不懂你的心思。

    你……任重而道远啊。”

    叶蓁不置可否，却带着点愉悦，微微扬起唇角。

    叶青要是真的不懂，就不会拿书砸游山，而是会问:

    “哪里不对？”

    叶蓁想着想着，刚刚喝许多杯酒都没红的脸泛起些许绯色。

    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杯子与石桌相碰，发出沉闷的声音。

    转而又捧起剩下的小半坛酒，在游山和盛千秋惊讶又不甘的眼神中一饮而尽。

    两人敢怒不敢言，握住彼此的手。

    游山靠进盛千秋怀里，头枕着她锁骨。

    算了，不跟情场失意的人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