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认知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紧了他的心脏。他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试图驱散那跗骨之蛆般的寒意,却只是徒劳。周铭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和下午那深色车窗后模糊冷酷的人影,在他脑海里交替闪现。
他该怎么办?报警?跟警察说什么?一辆没看清牌照的车差点撞到他?谁会管?除了陆危,谁还会把他这点“小事”当真?
陆危……
这个名字浮现的瞬间,安宇浔心里涌起的不是安心,而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恐慌。他发现自己竟然在第一时间,本能地想要依赖这个男人。这种依赖,比外面的威胁更让他害怕。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陆危在烧水。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温水和几片消炎药走过来,放在安宇浔面前的茶几上。
“把药吃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安宇浔没动。
陆危在他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试图碰触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存在感却强得让安宇浔无法忽视。
“我查了那附近的监控。”过了几分钟,陆危开口,声音低沉,“车是套牌,司机戴了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追踪到城北就消失了。”
安宇浔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果然……是有备而来。
“是周铭的人,对吗?”他抬起头,声音干涩地问。
陆危侧过头看他,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眼神深邃难辨。“可能性很大。他在外面确实还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的回答很官方,很谨慎,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却坐实了安宇浔最坏的猜想。
“为什么……”安宇浔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陆危看着他苍白脆弱的侧脸,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落在安宇浔的头发或脸颊上,而是轻轻覆在了他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安宇浔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想抽回手,却被陆危不着痕迹地按住。
“别怕。”陆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蛊惑的安定力量,“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
他的手指轻轻收拢,将安宇浔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里。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驱散了一些安宇浔骨子里的寒意,却也让他心底的警报疯狂作响。
接下来的几天,安宇浔变得异常安静。他按时上下班,陆危的车总会准时出现在物流园门口。他不再试图找房子,也不再独自去远处。他像一只被驯服的动物,乖乖待在陆危划定的范围内。
陆危对他的“乖顺”很满意。他依旧很忙,但出现在公寓的频率明显增高。他会带安宇浔去一些私密性很好的餐厅,会给他带一些不便宜但实用的小礼物,理由依旧是“顺路”、“朋友送的”、“用不上”。
安宇浔默默接受,不拒绝,也不热情。他把自己缩在一个安全的壳里,被动地承受。
他的东西,只能在他的笼子里。谁想伸手,他就剁了谁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