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危背对着门,声音听不出情绪:“嗯,麻烦你们了。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无关人员靠近这户。”
“明白,明白!”
安宇浔等物业经理离开,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陆危转过身,看到他,脸上没什么意外:“回来了?”
“嗯。”安宇浔低低应了一声,换鞋进屋,状似无意地问,“物业来干嘛?”
“例行安全检查。”陆危走到餐桌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动作自然流畅,“另外,跟他们说了声,加强一下这层的安保。”
安宇浔动作一顿,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太巧了,他刚在外面碰壁,回来就听到安保升级。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陆危。陆危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水,让人窥不见底。
“怎么了?”陆危问。
“……没什么。”安宇浔移开视线,把涌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问什么?问他是不是你搞的鬼?证据呢?只会显得自己像个忘恩负义、疑神疑鬼的白眼狼。
“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陆危走近几步,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冷冽气息随之靠近。
安宇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还、还好。”
陆危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没再逼近。“晚上想吃什么?我叫人送过来。”
“随便,都行。”安宇浔没什么胃口。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纸条也没再出现。安宇浔甚至开始怀疑,之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陆危依旧很忙,但每天都会发微信问他回不回去吃饭,偶尔也会过来,有时带些水果,有时是几本新书,理由都是“顺路”。他不再提接送下班的事,但安宇浔知道,只要他开口,陆危一定会出现。
这种“被照顾”渗透进生活的每一个缝隙。安宇浔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这个公寓的舒适和便利,习惯冰箱里永远有吃的,习惯安保带来的安全感。他甚至开始习惯陆危的存在,尽管这习惯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紧绷。
他知道这样不对,像是在温水里被慢慢煮熟的青蛙,但他找不到跳出去的办法。外面的世界似乎危机四伏,而这里,至少表面上是安全的。
这天周末,安宇浔决定去附近的图书馆查点资料,顺便透透气。他婉拒了陆危“送他”的提议,自己坐公交去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让他暂时放松了警惕。
图书馆里很安静,如何动静都能放大无数倍,在期刊区翻阅时,那种被注视、窥伺的感觉又来了,他猛的抬头,一个身影迅速隐没,只留下一截黑色的衣角。
安宇浔也没心情继续看了。
从图书馆出来,有点迷迷糊糊的。
安宇浔走到马路中间,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突然炸响。他猛地转头,一辆黑色越野车竟闯过红灯,加速朝他冲来!
车头瞬间逼近,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要撞上的刹那,有人从后面狠狠拽了他一把。他踉跄着摔倒在地,手肘膝盖一阵剧痛。
越野车擦着他鞋尖呼啸而过,丝毫没有减速,迅速消失在车流中。
安宇浔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冷汗直流。刚才车头逼近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那不是意外。那辆车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可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巨大的恐惧和这片刻虚假的安宁,像两股力量撕扯着他。他太累了,累到只想找个地方蜷缩起来。
“……你差点被车撞了?”陆危的语气听不出来情绪。
“……”
安宇浔想躲开视线,沉默了一阵。
陆危看着他眼中挣扎最终归于沉寂,视线在他脸颊上停留片刻,才缓缓收回。
“走吧,上楼。”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安宇浔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回到那个“安全屋。”
陆危关上门,反锁。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像最终落定的锁铐。
他看着安宇浔失魂落魄地走向客厅的背影,眼神平静无波。
有些障碍,需要清除。而有些人,需要在一次次惊吓中,磨掉不该有的野性,最终彻底习惯掌心的温度。
安宇浔在沙发上瘫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城市的霓虹灯透过落地窗,在他脚边投下冰冷的光斑。手肘和膝盖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下午那惊魂一刻的真实性。
不是意外。
那辆车是冲着他来的。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