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件洗得发松的浅灰T恤,领口卷着圈软边,配条膝盖处磨出细白纹路的深蓝色牛仔裤,全身上下找不出半点亮眼的牌子——T恤后腰绷紧,隐约显露出腰腹流畅的肌肉线条,腕骨处绕着根旧红绳,随动作轻轻晃了晃。
从后面突然一一个身影贴了过来。
安宇浔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羊绒衫的男人。对方约莫三十出头,五官俊朗,气质温文,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在他脸上轻轻掠过。
安宇浔心里咯噔一下,警惕起来:“你认识我?”
男人从容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他。“顾承钧。”他语气自然,“我和周铭是很多年的朋友了。”
名片很简洁,只印了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材质是厚重的哑光黑卡纸,触手温凉。顾承钧……安宇浔想起来了,好像在某个财经报道上见过这个名字,家里背景很深,和周家是世交。
“顾先生有事?”安宇浔把烟放回烟架,语气冷淡。
顾承钧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敌意,姿态依旧闲适:“没什么要紧事。只是碰巧遇到,想起来周铭以前常提起你,说你……很特别。”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安宇浔脸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今天见了,果然名不虚传。”
这欣赏的目光让安宇浔极其不舒服,像被什么黏腻的东西缠上了。他扯了扯嘴角:“顾先生,周铭提起我的时候,没顺便告诉你他是怎么进去的?”
顾承钧低笑一声,那笑声磁性十足,却无端让人发冷。“年轻人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吃亏是难免的。”他向前半步,距离拉近,“我只是觉得,像安先生这样的人才,被困在方寸之地,有些可惜了。”
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安宇浔的脖颈和手腕,那里曾经被捆绑留下的浅淡痕迹几乎看不见了,却仿佛能被他精准地捕捉到。
“陆危能给你的,我同样可以。”顾承钧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而且,我能给你更多的……自由。考虑一下?”
安宇浔胃里一阵翻涌。又一个自以为是的神经病!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脸上挂起假笑:“顾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个人没啥大志向,就乐意在‘方寸之地’窝着,安全。”
顾承钧也不纠缠,优雅地颔首:“理解。不过,安先生,有时候,看似安全的角落,反而最危险。”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安宇浔一眼,转身离开,背影挺拔从容。
安宇浔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冰冷的黑色名片,只觉得刚才被顾承钧目光扫过的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这个顾承钧,比周铭更难缠。他像一条优雅的毒蛇,不急不缓,却步步紧逼。
安宇浔在便利店门口捏着那张黑色名片,指节用力到泛白。顾承钧的话像冰冷的蛇,钻进他耳朵里。
他烦躁地把名片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又一个自以为能掌控他的神经病。他安宇浔看起来就那么像需要依附别人才能活的藤蔓?
回到公寓,陆危不在。空荡冰冷的空间让他越发憋闷。他打开电脑,再次不死心地浏览租房信息。这次,他避开那些主流平台,转而搜寻一些本地论坛和个人房东发布的消息。
一条位于城东老小区的合租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房源描述很简单,价格低得惊人,联系人只留了个电话号码。这种不规范的发布方式,反而让安宇浔觉得,或许能绕过某些“无形的手”。
他记下号码,用楼下便利店新买的、未登记身份的电话卡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声音爽朗的年轻男人,叫小李,听起来没什么心机。安宇浔约了第二天中午去看房。
这一次,出奇地顺利。房子虽然旧,但干净,室友小李也是个程序员,很好相处。安宇浔当场就定了下来,用身上仅剩的现金付了定金。
“哥们儿爽快!”小李拍拍他肩膀,“随时搬来都行!”
走出那栋老楼,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安宇浔长长舒了一口气。看,他靠自己也能行。他摸出那个新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陆危。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直接搬走。有些事,做了再说。
然而,他低估了陆危的能力。
当晚,他回到公寓,陆危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听到他进门,陆危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开口:“城东阳光小区,3栋502,合租,月租八百。室友李明,26岁,科技程序员,背景干净。”
安宇浔换鞋的动作猛地僵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直起身,看向陆危,对方这才缓缓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结了冰的湖面。
“你查我?”安宇浔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
陆危放下平板,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安宇浔下意识想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