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危救了他,帮他找了工作,现在又要给他提供住处。他应该感恩戴德。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正被一张以“为你好”为名的网,温柔地、紧紧地捆住,动弹不得。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安宇浔,”他对自己说,“别矫情了,有人帮就不错了。”
只是,这个“帮”,让他心里发毛。
第二天,陆危开着一辆看起来就很贵的SUV来了。安宇浔单脚蹦跶着给他开门,觉得自己像只滑稽的袋鼠。
“陆警官,早。”他扯出个笑,“您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包接包送还包住。”
陆危没接他的茬,目光落在他肿着的脚踝上。“东西收拾好了?”
“就一个包。”安宇浔指了指墙角那个可怜的旧背包,里面装着他全部家当,寒酸得他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
陆危什么也没说,拎起包,然后——又是那个熟悉的、让安宇浔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公主抱。
“哎不是,陆警官,我能单脚跳……”安宇浔试图挣扎。
“楼梯陡。”陆危言简意赅,手臂稳得像铁钳,抱着他稳步下楼,塞进副驾。
车子驶离这片破旧的老城区,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光鲜。安宇浔看着那些他平时根本不会靠近的高级楼盘,心里直打鼓。这地方,把他卖了都租不起一个厕所。
陆危带他进了一个安保极其严格的小区,门卫站得笔直,看见陆危的车,敬了个礼。地下车库亮得能反光,空气里都飘着金钱的味道。
电梯直达高层,陆危打开一户的门。
安宇浔站在门口,有点不敢进。
这地方……干净得不像人住的。锃亮的地板,巨大的落地窗,简约到性冷淡风的家具,一切井然有序,没有一丝烟火气。跟他那个堆满杂物的破出租屋一比,这里像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愣着干什么?”陆危回头看他。
“陆警官,”安宇浔咽了口唾沫,真诚发问,“你确定是这儿?我怎么感觉踩一脚都能给这地板赔掉半条命?”
陆危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也可能是安宇浔的错觉。“进来吧,不用你赔。”
安宇浔单脚蹦进去,感觉自己像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还是瘸腿的那种。陆危把他的破包放在玄关那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矮柜上,显得格外突兀。
“客房在左边,日常用品衣柜里有新的。”陆危指了指方向,“厨房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弄。物业电话在茶几上,有事找他们。”
他交代得条理清晰,像个专业的酒店经理,就是表情太冷。
“那个……陆警官,这房租……”安宇浔硬着头皮问。虽然他目前穷得叮当响,但该问的还得问。
“不用。”陆危打断他,语气平淡,“空着也是空着,等你脚腕好了再说。”
说完,他看了眼手表:“我还有事,你先休息。钥匙在鞋柜上。”
然后,他就这么走了。留下安宇浔一个人,站在这个宽敞、明亮、奢华得像样板间一样的“牢房”里,风中凌乱。
不用房租?天上掉馅饼了?安宇浔心里警铃大作,但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陆危图他什么?图他穷?图他脚瘸?图他有个破背包?
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被反锁在这个房子里。
他蹦跶着参观了一下这个“五星级牢房”。客房很大,床软得能把人陷进去。衣柜里果然挂着几套全新的居家服和睡衣,连标签都没拆,尺码……居然正好。
他嘴角抽了抽。陆警官心细得有点吓人啊。
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各种食材和速食,分类整齐,够他吃一个礼拜。
安宇浔拿出瓶水,拧开灌了几口,试图冷静。
接下来几天,他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养膘生活。脚伤好得慢,活动范围基本限于这个公寓。
陆危没再出现,但存在感无处不在。
第三天,物业派人送来一个崭新的、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手机。“陆先生吩咐的,说您之前的手机可能不太方便。”
安宇浔看着手里这个最新款的手机,再想想自己那个屏幕裂成蜘蛛网的旧手机,心情复杂。行吧,又是“不用”。
第四天,他在家实在闷得发慌,试图自己下单买几本书。结果第二天,物业又来了,抱着一个纸箱,里面是好几本他昨天浏览过的编程和心理学书籍。
安宇浔:“……”
他拿着那本《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自我疗愈》,哭笑不得。陆警官这是在他身上装了监控?还是能读心?
他给陆危发了条微信:「陆警官,书收到了,谢谢。不过您这……有点过于周到了。」
过了半小时,陆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