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者
…”安宇浔有点懵,他好像没告诉过陆危自己住这儿?

    “局里后续需要补充一些资料,系统里有你的住址记录。”陆危的语气极其自然,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安宇浔身后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的背包,“要出门?”

    “没,就收拾一下。”安宇浔侧身让他进来,更局促了。这屋子在陆危面前,寒酸得无所遁形。

    陆危走进来,视线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掠过屋内每个角落——桌上的泡面袋,角落的空钱包,最后定格在那扇坏掉的窗户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他转回头,语气平淡地问。

    安宇浔挠头:“还没,正打算去找。”

    陆危沉吟片刻,像是偶然想起:“我认识个朋友,他那边正好缺个仓库管理员。”他顿了顿,用词很谨慎,“活儿不重,主要是核对单据,环境也安静,在城北物流园。就是地方偏了点。”

    他看向安宇浔,眼神平静,没有施舍的意味,倒像是在提供一个可行的选项:“你要是暂时没方向,可以去看看。我跟那边提过一句,他们正好需要人。”

    环境安静、地方偏。这几个字精准地戳中了安宇浔此刻潜意识里对人群的畏惧。他心动了。

    看他犹豫,陆危没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走到窗边,伸手碰了碰那个生锈的插销。“这个坏了很久了?”

    “啊,嗯。”

    “晚上不太安全。”陆危收回手,语气寻常,“这种老房子,隐患多。”

    这话听起来只是客观陈述,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安宇浔心里。他之前没太在意,现在被陆危一点,再看那条缝隙,总觉得透着风。

    “工作的事……”安宇浔深吸一口气,“谢谢陆警官,我去试试。”

    陆危几不可查地颔首。“好。我把他联系方式发你。”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安宇浔的手机很快响了。

    “行了。”陆危收起手机,动作从容,“不打扰你了,有事再联系。”他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安宇浔身边时,脚步微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晚上锁好门。”

    门轻轻关上。

    安宇浔站在原地,看着手机上那个陌生的号码,又看了看那扇坏掉的窗户。陆警官人真好,心细,考虑周全。可他心里那点不踏实的感觉,像水底的暗草,悄悄蔓延。

    几天后,安宇浔去物流园上了班。

    工作确实清静,大部分时间对着电脑和货架。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周五晚上,他洗澡时踩到肥皂,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脚踝瞬间肿起老高,钻心的疼。

    他坐在地上,冷汗直冒。手机就在不远处,可他不知道该打给谁。朋友疏远了,同事不熟。巨大的无助感裹挟着他。

    鬼使神差地,他摸过手机,找到了陆危的号码。

    “陆警官……我摔了一跤,脚好像扭了……”他声音发颤,觉得自己废物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陆危的声音依旧平稳,“我马上到。”

    不到二十分钟,敲门声响起。陆危来得很快,呼吸比平时急促些。他看了一眼安宇浔肿起的脚踝,什么也没说,弯腰将他打横抱起。

    “陆警官,我……”安宇浔尴尬得想钻地缝。

    “别动。”

    去医院,处理伤处,拿药,送回。整个过程高效、沉默。陆危没多问,也没多说,只是必要的时候搭把手,付了医药费。

    回到出租屋楼下,陆危再次把他抱上楼。安宇浔把脸埋得很低,耳根烧得厉害。

    陆危把他放到床上,倒了水,拿了药。然后,他站在床边,目光再次落在那扇坏掉的窗户上,又环视了一下这简陋、潮湿的环境。

    “这里条件太差,”他开口,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利于你恢复。”

    安宇浔心里咯噔一下。

    “我名下有一套公寓,目前空着。”陆危的目光转回他脸上,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看着他,“安保和设施都比这里好。你暂时搬过去住,等脚好了再说。”

    不是商量,是通知。是看准了他此刻的狼狈和别无选择。

    安宇浔张了张嘴,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脚踝还在疼,想到接下来几天的艰难,想到这个漏风的窗户……他发现自己没有说不的资本。

    他就像一只瘸了腿的兔子,眼睁睁看着猎手靠近,却连蹦跶一下都做不到。

    他低下头,避开了陆危的视线。

    “……嗯。”他最终,屈辱又无奈地,应了一声。

    陆危几不可查地弯了下唇角,那弧度极浅,转瞬即逝。

    “好。明天我来接你。”

    他转身离开,关门声轻不可闻。

    安宇浔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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