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病毒
    蔚蓝的天空里,白云悠哉地挂着。飞鸟上下挥舞羽翼,三三两两飞向绿地与蓝天的交接,幻化成星星黑点,苍翠平原随风向后倒去,掀起层层叠浪。

    草原中间一条小溪静静淌着,河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一个墨黑短发的小孩默默坐在那,鱼尾伸进河流,有一搭没一搭地摆着——眼白部分全然变黑色,左边瞳孔呈鎏金色,右边是很深邃的紫。

    另一个小男孩从他身后一步步迈过来,牵起他的手,动作堪称轻柔。

    人鱼仿佛懂了他的意思,往后挪了挪,鱼尾渐渐变成人腿,在男孩的搀扶下有些踉跄地站起。

    他们一前一后地在荒原奔跑,无忧无虑,音符从河流里洇出,围绕着两人飞旋:“When i adown and,oh, soul,so wea-ry.”

    “When trou-bles e and  heart bur-dened be.”

    “Then i astill and wait here in the si-len-til you e and sit a while with .”

    “喜欢…...你。”先前的人鱼停在了里小溪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胸脯透过衣料也能看出起伏——他的脸还有着孩童时的粉红,却不像大部分的圆润,反而有些瘦削。羽翼般的眼睫被水滴凝在一起,他面无表情,甚至连语调也没有起伏,好像一个机器人,在拙劣地表达已经设定好的爱意。

    可男孩却丝毫不介意,满心欢喜地接受了他的喜欢,眼底是收不住的笑:“我也喜欢你。”

    “You raise  up,so i  stand on un-tains.”

    “You raise  up,to walk on stor- seas.”

    “I astrong when i aon your shoul-ders.”

    音乐戛然而止,原本盘旋上升的乐符在一瞬间静止,紧接着忽然坠落,陷进了地底。苍翠的草原化作荒野 ,天穹被染成血红,甜腥的气息从脚底渗出。

    人鱼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只是眼底闪出微光:“你说谎……你个骗子……”

    男孩马上就反应过来,登时慌了神:“不是那样的……不是……”

    “你个骗子……你说好会来看我……骗子……”

    “嗬!”江让惊坐起来,眼睛圆睁,宽大的手掌紧紧盖住脸,脊背连着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他才愣着神松开,他不知道,他的脸已经显出了几道红痕。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喃喃道。

    昏暗的房间里,被褥的白被黑暗吞噬,进而衬出灰色来,江让的视线不自觉地挪到床尾——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投下清辉,床上还留下一条皎洁的白。清辉里,一个穿着可可爱爱衣服的棉花娃娃静静坐在那里,嘴角没有弧度,几乎拉成了一条直线。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堪称温柔地把娃娃揽回自己怀抱,把脸直直贴在了它的脑袋上,约莫半分钟后才又抬起来,放到枕头边——另一个相对较小,下半身是鱼尾,长相一样的娃娃边上。

    ……

    “哟,这儿不江哥吗?早啊早啊。”江让刚走到红楼下,就碰上了从食堂出来、背着个羽毛球包,里面直插三把拍的严枭,后者像个太阳一样,立马凑上来打招呼,顺势勾上江让肩膀,一左一右上了楼。

    ——早晚读一直是一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间段,不管在哪个班都不例外:吃早饭的吃早饭、补作业的补作业、聊天的聊天、唱歌的唱歌……就是没几个人认真背书。更有甚者充当起了哨兵的职位,发现来记分贝的老师时会忽然高声读书,接着就会带动全班,虽然几乎听不清他们在念什么,更多的只是“ &@#**&%”,总之声音大就对了。

    很快,江让身侧也穿来了细微的歌声——纪珩的声音和讲话时不太一样,但都不算很低,但也不属于尖细柔软的那一 挂,倒是跟他的长相很符合,浓浓的清冷感。歌声带着点早晨刚起来时的嘶哑以及细微的鼻音,但纪珩没有跑调,对细节的处理也很到……他不知不觉就听出了神。

    江让正神游天外,忽然斜前方又是一道声音,刚好他和纪珩能听见的响度,混合着一点电子音质。歌声停下了,明显纪珩也愣了愣,但马上又开口,和应该是从手机里漏出来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世界之大为何我们相遇,难道是缘分……”

    “啊,不好意思,”叶茗池放下从刚刚起就一直捂着耳朵的手,她的耳朵上赫然是一个挂耳式蓝牙,她偏过头,“耳机漏音了。”

    她把耳机摘下收好了,但纪珩的歌声却没有停,江让忍不住偷偷转头睨了他一眼——他唱歌时会是什么样子?他想。

    细眉随着音符扬起而又落下,略微上挑的眼尾,犹如天气晴朗时,七八点钟看见的海的瞳色。鸦翅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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