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剩三四人的亲卫才后知后觉,屁颠屁颠地跟上来。
“大人,没……”
楚郃为近日的遭遇感到心累,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此刻,若让他就此起个内讧,抓个内鬼,怕是谁也活不成了。没有后路可退,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去信任这些皇帝亲卫。
这是唯一的生路了。
“没事,敌人还有埋伏。这马……”
“小心!”楚郃猛地翻身下马,两支箭“嗖”、“嗖”地从漆黑的林中射出,疾风般掠过沙沙作响的树丛。
“呃!”一名亲卫惨叫一声,从马上侧倒下来,他中箭了。
“该死!把他扶起来,全体警戒!”楚郃挥袖扑灭了火把,利落地侧身用马身挡住自己。
借着月光,楚郃向林中看去,他们处在一片森林边缘,另一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是他们来的方向。
树林一片漆黑,密集的树叶掩盖了未知,两支箭过后,树林一片寂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但黑暗之下,暗流涌动,楚郃心中的不安愈来愈烈,他努力想寻找出林中的敌人,但仍然是一片空洞无底的黑暗,似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
刚刚还兵荒马乱,此刻却静得诡异,楚郃感受到了自己紧靠的马身上的温热,但他全身冰凉,甚至有些颤粟。
静得可怕……
马的呼气声均匀地穿过空气,贯入楚郃的耳朵,他闭了闭眼,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楚郃的头爆炸式地胀痛,又被冰凉的冷风刺透着,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在一遍遍地警醒他:
他们已经暴露了。
楚郃抬起头,在黑暗中他不能看清伤员的伤势,他语气有些沉重:“你还能动吗?”
伤员压低声音,带着些略有呜咽的哭腔道:“大人,不用管我,你们逃……”
楚郃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他摇头,不只是为了伤员,也是为了自己。
逃?
怎么逃?
自刚刚两箭之后,敌人尚无动静,对方此时对他们的方位应该不甚了解,也许也并不了解他们的人数和情况,放出两箭只是试探他们的底细。
楚郃垂下眼,浓密的睫毛覆住了眼眸。
也许是对方人数不多,不敢贸然上前。
他猜想道。
寒风吹得人直打寒颤,楚郃把白毛大裘脱下,披在伤员的身上,他随手点了一个人:“你和伤员先按兵不动,一会儿趁乱动身前往扬州府,告知武安侯小皇子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行。
将计就计!
楚郃并没有打算继续掩藏他们的位置,只看他迅速地站起来,将刚刚点燃的火把举过头顶,大喝一声:“放箭!快跑!!!”
暗伏的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恍了一恍,听到这句“快跑”,更是直接拉扯住了他们的应急神经,他们立马反应过来: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楚郃那方的一骚动,让敌人也坐不住了,他们的位置直接暴露给楚郃,他将火把往敌人的方向丢去:“东南方!”
余下两人将所有的火把点上引燃线,齐齐射向东南方的树林,飞箭拖着火星子尾巴,像流星一般从低空划破黑暗。
楚郃不知道他们的箭是否对敌人有造成损伤,但刚刚那些箭发射出去,已经让他们弹尽粮绝了。他的手再没有白毛大裘遮挡,冻得像冰块一样,他拽住同样冰凉缰绳,翻身上马,脚狠狠地踢了马身:“驾!”
所幸刚刚在混乱中,已经安排伤员两人快马先行了,就在他那声“快跑”之后,两人应是往东南方的相反方向跑。
他仿佛看到了希望。
身后的敌人还未追来,自己只用带着剩下两人往扬州城的方向赶。
只需一天一夜……
马儿疾速奔跑,风将楚郃的头发衣裳都向后拉扯着,他浅尝到了自己嘴里的血腥味。
却听那马蹄声和风声几乎快要一样快了,一匹、两匹、三匹……百十匹!
不对!!!
有马队!
楚郃将自己的神思从寒风中拉回来,他们已经跑到开阔地带,而前方逐渐逼近的马队渐渐清晰,数百支火把将草原上空照得亮了百倍。
夜空满星,野火燎原,楚郃心里震颤了一下,是……援兵吗?
楚郃不知道,他只管向那光亮处疾行。他们逐渐靠近马队,马队也在他们近前停了下来。
这哪是什么马队,分明就是军队啊。
为首那一人一身轻甲,甲上都是磨损的痕迹,被火光照着的磨砂痕迹和反光痕迹对比得十分强烈。
楚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