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下马,对着军队为首那一人略微拱手,道:“这位将军是……”
对方摆手打断,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看得楚郃忙拍了拍自己的头发和衣襟,听他问道:“你可是长安吏部侍郎楚郃?”
楚郃疑惑,不敢回答。
自己的名号被人说叫就叫出来了,还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欲问人来路。话还未问出口,身后又疾疾响起马蹄声。
楚郃匆忙回头,那几人一身夜行服,只见他们下马后单膝撑地,非常干脆地作揖:“邢将军。”
“小皇子可带回军中了?”
这话一出,楚郃直打一个寒颤,他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马上的男人,这马匹高大雄壮,男人的轮廓背着光影,面容看不真切。
“是,将军。”
楚郃的小动作被邢将军看得一清二楚,他笑着看向楚郃:“看来没错了。楚大人,吴王有请,您不愿意的话,我们就只能押着您去了。”
吴王?楚郃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灾荒年来,常有人揭竿起义,自立为王,称霸一方。尤其像是这种皇帝没了天下无主的时期。
这些土皇帝发迹快,但根基并不深,都是些干不长的半吊子。
事情完全按照出乎意料的方向发展了。
好在凉风还是让楚邻被迫从光怪陆离的事件中冷静下来,他没有披裘衣,身上有些单薄,刚刚亡命奔逃,使他此时显得凌乱又狼狈。
旁边的士兵已经准备上前押住他。
等等……他也没说他不愿意啊……
楚郃心里的绝望像黑洞一样,那片野火燎原,那条生路,那丝希望。他以为自己脱困了,却没想到却落到了更大的囚笼中。
他晃动单薄的身子,挣扎着问向邢将军:“吴王要小皇子可以说是携天子以令诸侯,他请我去?想干什么?”
“反正吴王要见活人,他要是反抗,就打晕了带去。”邢将军不太耐烦,他打了个哈欠,正调转马头准备往回走。
“将军,剩余两人怎么办?”
“一并带回去,抓去充军吧。”
那身着夜行衣的士兵开口道:“将军,进
林子时一共有五人,有两人逃了。”
邢将军回头看了楚郃一眼,他常听说那些当文官的都阿谀奉承,只会动动嘴皮子工夫,这人似乎有点脑筋,还留了一手啊。
“那两人没追回来?”
“没有,当时……”
“废物。算了,两个小喽啰罢了,不足挂齿,走了。”邢将军懒得听手下人解释,他睨了楚郃一眼,看到他脸上充斥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果断打断了手下的话。
邢将军走得很干脆,他不必多说,手下人也知道该怎么办。
押楚郃时,楚郃并没有反抗,在最后一句问话之后,他便一直沉默着。
反抗,能带来什么呢?
速死的结局吗?
他决定苟活着。
他只能苟活着。
除了活着,他便一无所有了。
他贪生,他心里怒骂着自己。
王朝落没,内外焦着,他无力弃笔从戎,征战边峨。丹州起义军围城,墙外三十六万军,他不敢以身徇国,多死他一个,也不会影响任何。
他无情,他无能。
眼看河山仍在,却无半分相似,城冬万物枯,千里无人居,民生凋敝、战乱不息。
他,被敌军俘,无兵无马,无刀无枪,任人宰割。
绝望……无力……
可他好歹……
罢了,不必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