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你怎么做工的!”监工挥起鞭子,朝机器上猛地甩去,就是窦繁霜跟前的机器。惊得窦繁霜回过神,赶紧解释说:“我是才来的女工,饶过这一次吧。”那监工恶狠狠道:“你损坏了丝,怎么陪?”窦繁霜心想,只要藏在衣襟里的丝没有被发现,别的都好说,而且她其实很明白监工的意思,无非是找理由克扣她的工钱,这个她听窦保说的。

    她说道:“依监工的意思,当如何?”监工还想对她一番恐吓的,见她这么淡定,监工清了清嗓子,厉声道:“误一时工,损一寸丝,罚一天的银钱,再鞭打十下。”

    窦繁霜心想,这个织锦局果然不是好地方,想尽一切办法克扣月钱。监工手里的鞭子如果落到她身上,根本承受不住。

    思想之间,那监工挥起鞭子又朝机器上狠甩了两下,鞭子擦耳而过,再一下,就要往她身上甩去了。

    “且慢。”声音不高,甚至有点颤抖,但是清晰。监工真的收住鞭子,问道:“怎么?”窦繁霜说道:“您说按照规矩,当扣我月钱,鞭打我十下,这是规矩,谁都应该遵从,但是,今天有几十个新来的女工,都是第一天做工,不熟练,弄断丝,不是有意的,还请饶过,待几天之后,熟练了,如果再犯弄断丝这样的错,您按规矩该怎么罚就是,此时,与其罚我十鞭,不如趁此机会,跟新来的女工,再详细地讲讲规矩。”

    那监工心想,这个姑娘说得很有道理,其实很多女工,都没有仔细契约上的规矩,趁此机会,跟大家讲讲规矩也好。监工瞧了瞧周围,新来的女工,都停下来做工,盯着这边看,此时,若严惩窦繁霜,只怕会吓住这些女工们,留她们不住了。

    那监工说道:“你是新来的,第一天做工,且饶过你这一回,但是,规矩就是规矩,鞭打可免了去,银钱照应扣,而且,只这一回,若再犯......”他刻意停顿了停顿,他眼逡巡了四周一遭,视线在新来的女工们脸上掠过,声音拔高,恶狠狠道:“自此刻起,胆敢再犯者,或是弄断了丝,或是磨损了机器,或是动作慢,误了工,定按照规矩严惩。”

    严苛的规矩,让大家面面相觑,那监工把铁棍猛地往织机框架砸去,骂道:“都听明白了?”新来的女工们,吓得不敢吭声,监工又抡起短棍,往机器上狠砸,咆哮道:“听明白应一声,再不吭声,都滚回家去。”女工们吓得忙不迭应道:“知道了。”

    那监工满意地冷哼声,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然明白了,还不赶紧做工!”话音落,便听见踏板声一片片,整个工坊都是嗡嗡嗡的。

    窦繁霜也踩起了踏板,心跳跟机器一样,轰隆轰隆地响,方才真是惊险,侥幸逃过一劫,那鞭子如果甩到她身上......只是想象那样的场景,她都不禁“嘶”地一声,打了个寒噤。

    最危险的,是她藏在衣襟里的丝。那是证据,是她揭穿织锦局骗局的证据。交给顾执倾,可为她查案提供线索。刚才真是十分惊险了,还以为那监工发现她偷藏丝线了。

    监工那关躲过了,不过,窦繁霜还是很怕,一个是担心怎么带出去,再一个,担心她两边的女工看见她往衣襟里藏丝线了,她没办法忽略方才那圆脸妇人匆忙闪躲的视线,感觉就是看见她拿丝线了,然后她视线看过去,那妇人赶紧低头假装没看她。

    窦繁霜越想越别扭,趁监工不注意,她试着跟左右这两个女工聊天,先对那个骨瘦如柴的小姑娘说道:“你在这里做工多久了。”小姑娘手上的动作不敢停,眼睛都不敢从机器上移开,慢了半晌,才挤出一丝精力跟她搭话,说:“一个月,十天。”她的意思是来这里做工一个月又十天了。窦繁霜问道:“给你工钱了吗?”这么问,其实是想了解织锦局的情况,因为按契书,当一个月之后,给月钱。提到这个,小姑娘手上的动作一顿,很显然,她在乎银钱,但是,却没能拿到银钱,看她的反应,窦繁霜心想,看来是没给银钱。看她可怜的样子,窦繁霜真想劝她赶紧走,没想到,小姑娘却说道:“工钱会有的,等俺们织的锦缎送到皇宫,就给俺们发一大笔钱,娘娘高兴了,还有赏赐哩。”

    看她疲惫又期待的样子,以及一提到娘娘的赏赐,脚底的踏板更加卖力地转动,窦繁霜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告诉她织锦局是骗人的,工钱一文都不会有。

    看来,必须抓紧时间找到更多的线索了,可她目前也只有一根丝线这样一条线索而已。说到这个,她又下意识地去瞧那个圆脸妇人,也就是坐在她另一边的那个女工,她一直低着头做工,好像不在意她似的,窦繁霜才算放心了。

    过了有一会儿,那个妇人从座位起来,出去了,窦繁霜也没当回事,她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努力做工,没人注意到她,她便忍不住,把手往衣襟里摸去,想要摸摸那根丝线。

    她才把丝线摸索出来瞧了,便听见监工大喝一声,道:“大胆,竟敢私藏丝线!”刹那间,监工挥着短棍冲到跟前,窦繁霜脑袋都是懵的。

    被发现了,“人赃俱获”。

    “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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