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监工恶狠狠的声音,在她头顶咆哮,窦繁霜几乎吓破了胆,拼却了全力,挤出一丝镇定,思索应对之策。

    “交出来!”监工再次咆哮道,那声音,几乎要把她扒了皮。

    窦繁霜颤抖着手,将丝线呈上。

    那监工劈手从她手里夺了去,狰狞的脸,凑到她眼前,语调刻意压低,声音像枯井里的寒气,钻入耳膜,他语气怪异地问道:“为何私藏丝线?”

    倘若被识破她的意图是查案,那她定是不能够活着走出织锦局了,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说了。她做出慌张惊怕的样子,“扑通”地在监工跟前跪下,一边磕头,一边求饶,说道:“民女知错了,民女是家里的庶女,主母迫我出来做工挣钱,民女见这织锦局的丝十分精美,是皇家御用的,一时贪心起,便将方才不小心弄断的丝,藏到衣襟里,回到家里,也好在主母嫡姐跟前儿炫耀我做的是皇家的差事,民女知错了。”

    说罢,那监工脸上没了杀气,把眉头一皱,不知当如何处置这个姑娘,毕竟她没有别的意图,而且,也只是拿了一根残丝而已。监工不耐烦道:“成成成,这次便罢,再有下次,就是偷拿一根线头,也定不轻饶。”

    窦繁霜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准备做出个感恩戴德的样儿来,然而这时,却听得一边的女工说道:“新来的是不是可以不守规矩?皇家的东西,今儿弄断一根,明儿弄坏一束,再偷走些儿,这等糟蹋朝廷的东西,一句下次注意点儿就算过去,其余新来的女工,可会把规矩放在眼里了?俺们这些勤恳仔细做工的,又算什么,俺是个村妇,不识字,但是识得规矩,也本分,手脚也不蠢笨,不曾毁坏过皇家的一根丝。”

    她这一番说,叫监工为难了,大家都停下来,看着他如何处理。窦繁霜觑了眼四周,大家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说不清是怎样的表情,说是幸灾乐祸也不是,大约是一种在恐惧的长时间压抑下,自然而然生出的一种幸好被罚的不是自己的那种扭曲的庆幸之感,也有直勾勾盯着瞧,想知道监工对她们的容忍度是多少,将如何惩罚她。

    完了。谁告的状?对了,刚才,那个圆脸妇人出去了一趟,她看向那妇人的位置,只见她很卖力地织工,装作什么事没发生。肯定是那妇人告的状,是她大意了。完了。

    监工被数百双眼睛盯着,不得不惩罚窦繁霜,就下令把她带下去,窦繁霜不知道将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惩罚。

    便上来两个差役,准备把窦繁霜带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响起一道声音:“什么事?吵吵嚷嚷的?”

    此人音色特殊,不是男人的声线,也不是女人的音色,更像是......

    此人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也怪不得大家这样好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此人打量。

    这个人,是个太监。此地远离京师,大家根本就没有见过太监,听倒是听说过,太监的名声很不好,前阵子,皇上给一个掌印太监抄了家,诛了族,那个太监本人也被处以极刑,有说是给车裂了,有说是给凌迟了。

    大家看向这个太监的眼神充满了好奇以及审视。

    再说窦繁霜,她此时只一力思索一件事,便是如何利用眼前这位宦官,使得自己逃过这次。

    窦繁霜的表情很平静,很平静,因为她根本没空儿打量这位太监,而且,她见过太监,所以不觉得稀奇。

    这位京师来的太监,真个眼尖,一眼就看出了大家眼里的审视,他虽脸上没有表情,眼底却冷意汹涌,同时,他也注意到了窦繁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