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什么人?”窦繁霜对着街道,大喊道。“我发现你了,你若想谋害我,动手就是,街上又没有人,你鬼鬼祟祟的却没必要。”

    伴读心想,这位繁霜姑娘有时候还挺好玩的,张扬舞爪的,跟个小狮子似的,长得却是温柔的,在小姐跟前,更是温顺了。想到这些,伴读撇了撇嘴,嘟囔道:“若当真是歹人跟踪您,就您那柔软无力的身子,根本不是对手好吗,还敢大言不惭了。”

    伴读埋怨归埋怨,想到自家小姐的吩咐,还是不敢懈怠正事的,既然被窦姑娘发现了,不如就直接跟她说别去织锦局做工好了。

    她正准备闪现出来,这时,另一个身影出现了。

    除了她,还有别人跟踪窦姑娘?

    倒要看看是谁。

    那人,跟伴读阿铃一样,在后边默默跟着繁霜,是为保护她。听见她将她当成了歹人,她不得不出面解释了。

    隐藏在街角暗处的身影,后背紧贴着破旧粗粝的墙面,压抑着微喘的气息,踩着破烂草鞋的赤脚,微微挪动着。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繁霜瞧不清此人的模样,只见跟竹竿一般瘦高的身板,脚步沉缓地踏过积雪,缓缓过来。

    在五步远之外,这个人停住脚步,样子清晰了,是昨天繁霜救的那个小乞丐。她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脚底的鞋也破烂了,露出脚趾来。头发披散着,干枯却也梳得整齐,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是你......!你怎么跟着我?”繁霜惊讶道,说话时,打量着她,她低着头,又有垂发遮着眉眼,繁霜辨不清晰她的模样,不过,看她的身型,以及凭借着某种感觉,繁霜知道就是她。

    小乞丐低着头,看起来有些窘迫,不抬脸看繁霜,也不说话,繁霜又说道:“你抬起脸嘛,说说看,为什么跟着我,我还当是歹人了......昨天,我到医馆买了药膏拿与你,你却不见了,身上那么多伤,你怎么跑了呀,跑了,现在却又一路跟着我。”

    小乞丐缓缓地抬起脸,繁霜把她的脸看得更清楚了,她生得一张瘦窄瓜子脸,颌骨棱角分明,尖下巴,下巴因为尖瘦而显得线条凌厉,属于骨相清秀这个类型的,苍白如纸的脸色,衬着凸起的颧骨、凹陷的两颊。夜色黢黑,衬得她脸色惨白,风吹动垂发,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瞧着繁霜,眼睫颤动得厉害,手指无意识地紧抓衣角。

    真的是她?繁霜欣喜道:“真的是你!”被认出,她反而不好意思了,眼眸有些慌乱,赶紧把头低着,还特意抬手把垂发拨弄了拨弄,以遮住灰脏惨白的脸。

    繁霜丝毫不嫌弃她糟糕的样子,只心疼她,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不说话,可是厌我?可你若厌我,怎么跟踪我呢?”听繁霜这么说,小乞丐紧咬着唇瓣,半晌才鼓起勇气解释说:“衣裳......在别处。”

    繁霜没明白她的意思,问道:“什么?”小乞丐说道:“你的衣裳,在别处,我洗了,等晾干之后,还给你。”想起来了,昨儿救她时,她身上只穿了件短衫,繁霜便把自己的外袍扯下来给她穿了。

    所以......她跟着她,却是为了还衣裳给她?繁霜柔声说道:“那件衣裳就是送给你的,你就为了这个,一直跟着我?从哪里跟着的,从家门口吗?整跟了一路,好可怜,你快回去吧,我有事情去做。”

    她跟着窦姑娘,当然不是还她东西这么简单。

    见她不走,繁霜说道:“你不必跟我客气,若是因为此事跟着我,没有必要的。”又见她衣着破烂,一件不合身的中衣,衣裳宽大,她像是一条竹竿在里面撑起,脚上的鞋破了好几个洞。身体冻得瑟瑟发抖,腰板都不得不猫着,因为太冷了。

    繁霜心疼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想要把她搂住,她却猛地后退,便听得“刺啦”一声,她脚底的鞋裂开两半,繁霜仔细一瞧,竟是废纸糊的。

    她羞得不知所措,繁霜心疼地搂着她,说道:“你衣裳都没有,唉,也是了,这几年......我给你了衣裳,你却不穿,真傻。”

    她的衣裳被繁霜搂得发出“扑簌”声响,就像是杂草,繁霜记得婇黎说过,穷苦人家,没有棉衣,冬,在单衣里塞杂草以保暖。

    “你衣裳里塞的杂草?”繁霜看她羞耻的模样,便也猜出来了,又说道:“傻瓜,怪不得冷了,棉衣都没有,我给你的外袍,你收起来不穿,叫我说你什么好。”繁霜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来,往她身上披。

    她小心地拒绝,说道:“不冷,怕污了小姐的衣裳。”繁霜不由分说,就把外袍披到她身上,说道:“别客气,我不冷,我穿得很厚,虽说不是新衣裳,却都很干净。”

    她忽然羞赧地解释说:“衣裳是拾来的,富人家的渍衣,搓洗了好几遍,却不是纸裘,那个晦气。”她说的什么,繁霜不十分明白,大约是说,她的衣裳,虽是捡来的,却不是脏东西。

    繁霜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不嫌弃你,我还有事情,得赶路了。”说着,从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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