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包里取出几个铜板与她,道:“拿去买个馍吃,填饱肚子再说,晚夕的时候,你到窦记盐栈后门等我,待我回家之后,拿好吃的与你,再给你几件衣裳。”

    “天不亮,姐姐何往?”小乞丐问道。其实她一直在窦家门口徘徊,毕竟也没地儿去,正好看见窦姑娘天不亮一个人出门,因为担心,便一路跟着了。

    繁霜说道:“我去织造局做工,昨儿我就是去报名了,然后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你。”

    说罢,只见小乞丐猛地抬起脸,本就惨白的脸,一时血色全无了,那对儿琥珀色的瞳孔,骤然紧缩,幽深眼底颤动着俱恨之色。

    “你......你怎么了?”繁霜小心问道,她发觉,此时的小乞丐,跟昨儿认识的不一样了,跟方才见到的也不一样了。更像繁霜第一眼看到她时的模样,像只野兽的幼崽,危险的,充满警惕的。

    “姐姐去织锦局?”她严肃地反问,声音低沉,本来还有一丝属于这个年龄的稚嫩声线,此时完全被掩盖住了。

    “嗯......是的,这有什么不对吗?”窦繁霜的声音有些发抖,怕的,因为眼前的小乞丐看起来阴恻恻的,而且,她感觉附近有人,如果这个小乞丐身份有异,那么,埋伏在周围的人,多半是同伙了。

    小乞丐究竟是谁?

    繁霜却不知道,另一个跟着她的,其实是顾执倾家的伴读阿铃了,伴读阿铃看见小乞丐的神色不对,恐怕对窦姑娘不利,准备上前,因而弄出动静来,叫窦繁霜给察觉到了。

    伴读担心这个小乞丐对窦姑娘不利,是有原因的,因为此人的身份,自家小姐已经查清楚了,这个小乞丐,乃是李府的婢子,曾经在织锦局做工,家主怀疑其私藏月钱,鞭打一番,仍不招供,遂送交衙门,又是一番酷刑鞭打,直到快没气儿了,被衙役抬出衙,昨儿,窦繁霜恰好路过,将其救下。

    只是个苦命人,跟朝廷没有关系,但是,顾执倾一直蹙眉紧盯着画像看,很明显,还是怀疑这个小乞丐跟朝廷有勾结,说不定就是准备送进皇宫充当东厂沿线的小太监。昨儿,奄奄一息被抬出衙署那一幕,有可能是东厂的苦肉计。

    伴读阿铃准备闪现出来,却在这时,听那小乞丐说道:“姐姐一个人走路危险,我陪姐姐同往织锦局。”

    伴读心想,此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明知道织锦局里危险,不劝窦姑娘别去,却还陪她去哩,又不肯讲明自己的真实身份,肯定有秘密。正好了,好好查查此人,先别打草惊蛇,想到自家小姐长眉紧蹙,伴读更是决定自己替小姐查明此人的身份以及织锦局里头的勾当。

    再说窦繁霜,欲待拒绝小乞丐的陪同,她却又说:“姐姐昨日救了我,与我有恩,我想护送姐姐,再说,我也没处去,正好陪着姐姐。”窦繁霜说道:“也成......你真好,此时陪着我的,竟是你了。”

    伴读在暗处听见了,心想,窦姑娘真单纯,这就相信人家了,而且,听她言语之间,似抱怨自家小姐了?

    窦繁霜小乞丐二人,一边走着一边说话,想起来还不知道她的身世,窦繁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昨日怎么了?”

    伴读瞧瞧跟着,仔细听着,心想,正好探得这个人的身份。

    “我只有一个小名......”小乞丐说道。窦繁霜问道:“叫什么?”小乞丐说道:“小保,就是保护你的那个保字。”

    听得繁霜笑了,“你可真会说话,不过呢......如果论起诗文来,还是......”还是顾执倾最会吟诗作文了,与繁霜说的那些贴心话也好听。

    “还是什么?”小保瞧着窦繁霜怅然欢喜的表情,问道。繁霜笑了笑,说道:“不能说。”

    小保没再问。不能说,就不问了,不能说,那应该是那个人了,

    顾执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