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板?!”
这个称呼他再熟悉不过,先是瘸子的转述,再是秦坤的刻意而为之,他似乎早就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像一头雌伏的猎豹,即将开始猎杀。
储牧掩饰心中的惊诧,面上依旧风平浪静,他看向那个所谓的“徐老板”,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人群之中,自己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手下,可他却略过别人,很耐人寻味地只看着自己。
徐子君放下手里的茶盏,用手绢擦了擦指尖,然后慢条斯理地站起来,他对着储牧笑了笑,“好久不见。”
储牧皱眉,众目睽睽之下,他在跟自己打招呼。
对方想陷他于不仁不义,可他现在还不能暴露。
储牧低头,在秦坤耳边低语。
“他是徐老板,两年前和您一起出席过滨市经济支柱产业交流论坛会。”
秦坤点了点头,把右手的拐杖换到左手,笑着走去和他握手。
“何其有幸,没想到徐总还记得秦某,幸会幸会。”
徐子君笑意愈深,他收回在储牧身上的目光,握手回应。
“秦老板依旧意气风发……连儿子都养得这样精神。”
秦坤笑了几声,没做回应。
“不过,晚辈可能让秦老板失望了,”徐子君指了指地上一断两瓣的扳指,“您的扳指碎了。”
秦坤一时间变了脸色,他用力抿了抿嘴唇,很艰难地继续说,“一件料子而已,碎了就碎了。”
徐子君顿了顿,随即发出朗笑,“秦老板不愧是宜城龙头,晚辈就在这里祝您生意兴隆了。”
秦坤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打击,三条腿都站不稳,从背影看去整个人瞬间老了不少,摇摇晃晃像失了魂魄的耄耋老人,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阎王殿。
储牧心中了然,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秦坤向徐老板示好自然得找个合适的由头,借扳指入题就很好,可是,他明明可以用其他更值当的方式,为什么非得让扳指碎在今天?
或许他是在暗示什么,他可能比自己预料中知道的还要多。
这些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叫神仙打架,看看热闹也就算了,春礼结束后,秦坤先上车,储牧回茶楼善后。
他经过“雅”间时听到里面传来罗宝生的声音。
“徐总,现在露面会不会太早了?”
“秦坤让那块玉碎在我眼前,是在告诉我,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合作内容。”
“那……他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已经晚了,”语者喝了口茶,“老罗,你还是比不上秦坤。”
“徐总……”
“连他都知道晚了,要不怎么会上赶着巴结?两千三百万,足够把一期剩下的尾巴了结,说实话,刚才我还真有那么点儿心动。”
“徐总,两千三百万我们也有!”
“别心急,我不会反悔的,”他顿了顿,随后提高了声音,“储先生,明天下午,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等你。”
储牧一愣,随即快速离开。
他走到一楼楼梯转角,给王川拨去一个电话。
回去的路上,储牧想起那句蹩脚的“仨铺来丝”,心觉徐老板早就有意接近自己,明知道帐外是他还毫无避讳,他不傻,能看出来这是拉拢。
徐罗合作除掉秦坤,拉拢自己的确合理,可凡是合作就得讲究互利共赢,除掉秦坤对罗宝生是天大的好事,可对徐老板却没什么好处,徐老板是城府颇深的生意人,他得到的好处只会比罗宝生多,不会更少。
其中究竟,他得弄清楚。
回去的车快到秦春堂的时候,秦坤突然攥住储牧的手。
“儿子,这么多年,只有你从头到尾地陪着爹,咱父子俩是经历过生死的。”
储牧嘴角一抽,他老爹不愧是深诸太极之道的神通广大老王五,这么快就知道自己活到“尾”了,这个行走江湖的老诈骗犯估计要打感情牌。
“铺子里,爹也只把你当自己人。”
果不其然。
想当年,他一句“兄弟一生一起走”,把合作伙伴坑得老婆改嫁儿子失联不惑之年独自一人跑到美国去躲债,又一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从十年老客户那儿一折收了一件两百万的翡翠。
现在这招用到了他身上,只能说明,虎毒不食子也是分人的。
“儿子,你应该学会举一反三,爹永远是你温暖的港湾。”
你脑子里的阴谋诡计我举一反零点五都困难,还举一反三?要是我的脑仁能像橘子一样一个里头开出八瓣儿,那没准儿还能达到你的要求。
“爹,我明白。”
秦坤一瞧有戏,刚准备乘胜追击,却被一阵很不应景的铃声打断了。
储牧接起电话,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