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啊,你快回来一趟!你……你家着火啦!”
储牧拿小灵通的手一抖,差点儿没用它实践完美抛物线,难道自己唯一的家产就要在这场无妄之火中燃烧殆尽,连股烟都不给他留就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于是,两手紧握方向盘正以一百码的速度在市区公路玩儿城市漂移的司机听到一句很煞风景的“停——车——”
储牧急匆匆赶回去,一把拉开大门,眼前的风景可算让他开了眼。
房间里能见度极低,一股股黑烟弥漫屋顶,而黑烟的源头——万恶的厨房里,一个体态圆润头发凌乱的“古娜拉黑暗之神”正拿着灭火器毫无章法地向四周乱喷一通,边喷边“啊啊啊”地叫唤。
有那么一瞬间,储牧真想把这栋房子赶紧卖了,他认定如果自己再住下去,就会被一堆邪门儿破事儿给折腾死。
他用夹克袖子掩住口鼻走了过去,阻止这个肆无忌惮的女人继续祸害他家厨房。
何莲华突然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一股蛮力擒住了,她吓得把手里的灭火器掉了个头,冲着储牧开呲。
谁说只有在边塞才能看到“黄沙漫天烽火寒”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色粉末,储牧后退几步,轻轻闭上了眼。
大妈的老爹上过战场,作为一名有觉悟的军人后代,她一定不会辜负家门口的“光荣之家”门牌,势必与恶势力斗争到底!!
经过大妈的负隅顽抗,她终于耗尽一整瓶干粉,成功给储牧家下了一场豪华人造雪。
粉尘慢慢悠悠落定,储牧慢慢睁开眼,亲眼目睹眼前熊熊燃烧的军魂之火被自己熄灭的全过程。
“何婶儿,老伯他最近身体还好吗?”
幸好何大妈每天都跟小姐妹转着手绢跳广场舞,小心脏还算结实,否则五秒钟前她就已经如遭雷劈般昏倒在地了。
“还……还好。”
眼前人满身白粉,鼻子上插根胡萝卜就成雪人了,刚才何莲华乍一看,还以为是个老头闯了进来。
她犹豫地伸手拍了拍储牧身上的粉,“牧啊,你老伯以前不是参过战嘛……他从部队里带出来的一身臭毛病都教给我们几个子女了……”
储牧嗯了一声,仿佛他刚才只是豪情壮志地打死了一只苍蝇。
何莲华起了一身虚汗,她怎么觉得,储牧面无表情的表情是在说“你说吧我在听,说完卷铺盖走人的时候顺便把门口垃圾提溜出去”呢。
何莲华是储牧请的家政,之前一直是去禄发苑的那套房子,但从今天起,储牧准备搬到这里住,所以让她过来好好收拾收拾。
没想到收拾出火花来了。
一个家政能掀起什么浪花,想让他无家可归的纵火犯肯定另有其人。
储牧打眼往乌漆嘛黑的厨房扫了一圈儿,找了好久才分辨出咸菜缸旁边那根黑黢黢的棍儿是个人。
要说不生气那是假的,就冲何婶儿舍生救厨房的架势,他再混蛋也不能冲人家撒气,他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走向那根棍儿,脑子里的气阀不可控制地漏气了。
宋擎看着逼近自己的愤怒势力,左瞧瞧右瞧瞧,两边儿除了墙就是半人高的咸菜罐子,自己简直就是逃无可逃插翅难飞必死无疑。
他刚准备开口为自己争取取保候审,右手就被一把攥住然后狠狠拽了出去。
“啊!”
储牧松了松力,“瞎叫唤什么!”
一直给人拽出厨房,储牧打量着眼前像 是刚从山西拉煤回来的小黑娃,气不打一处来。
“不好好在家待着瞎捣什么乱!给自己整得跟个黑煤球似的,你要翻天是不是!”
宋擎疼得泪眼婆娑,右手虎口的泡被储牧一把抓烂了,现在火辣辣地疼。
“我不是——”
“不是什么!倒霉孩子净添乱!”
宋擎垂头看着淌着水儿的水泡,十指连心,疼痛直往他心里钻,钻的时候没长眼,一不小心误触了委屈信号,宋擎撅着嘴儿,眼眶里的泪越积越多,可他就是不说话。
储牧看不见宋擎的泪,以为他就是头知错不改的倔驴,伸手准备吓唬吓唬他,“我看你真是小树不修不直溜,欠揍!”
宋擎突然抬起头,也顾不上眼泪掉下来丢面子,眼神愤愤地看着储牧,浑身又怂又不忿的样子,“那你就揍我啊!”
他这么说还能真这么做吗?只有隔壁的二傻会待在这儿等巴掌落到身上。
说完,他跟个兔子似的一溜烟跑上了楼。
有那么三秒钟,储牧的确被这股劲儿震撼了,不是个小鹌鹑么?小鹌鹑基因突变长刺儿啦?还是孩子叛逆期推迟啦?
反应过来之后,他还是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这个突然叛逆的小孩儿。
玩火尿炕他不管,但是玩火给自己玩儿成黑煤球实在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