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景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要结束了。
难缠的小姑娘，意识到胡搅蛮缠没用，准备换衣服走人了。
他摇摇头，转身去喝口水压压惊。
文景刚迈出一步，眼角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文景下意识地低头。
一张百元钞票，安静地躺在他脚边。
眼、眼花了？
他眨了眨眼，弯下腰想去捡。
文景指尖触碰到钞票。
一张，又一张……
紧接着，第三张，第四张……
如同红色的树叶，簌簌落下，轻巧地堆积在他的皮鞋周围。
文景的动作彻底僵住，缓缓转过头。
海棠从更衣间走了出来，拿着换下来的衬衫牛仔裤。
手里赫然捏着一厚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她面无表情，手腕一抖，又是几张钞票飘然落下。
“你……”
文景喉咙发干，眼睛不受控制地跟着飘落的钞票移动。
他是个财迷，自己从不否认。
部队攒下的钱够开销，谁会嫌钱多呢？
尤其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方式。
海棠走上前，无视他震惊的表情，直接将厚厚一沓钞票，全部塞进了他手里。
沉甸甸的触感，厚实得超乎想象。
“定金。”海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文景的心上，“一旦开始上课，每上一节，按这个金额付。”
文景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分量，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粗略估计，光是这“定金”，就足够包下半年的常规课程了！
这女孩……
是个行走的暴发户吗？！
格斗学费哪有按次、而且还是按这种离谱金额支付的？！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应该把烫手的山芋扔回去，坚守刚才绝不教学的底线。
可是……
可是这钱……
它真的好厚啊！！
手指有自己的意识，紧紧攥住了钞票，根本松不开。
文景挣扎太明显，海棠尽收眼底。
她向前一步，靠近他，自然地从烟盒，抽出一根烟，塞进他的嘴里。
文景完全没反应过来。
海棠摸出打火机，点燃幽蓝的火苗，凑到他唇边的香烟前。
文景大脑宕机，身体遵循多年的习惯，下意识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升起，尼古丁的气息暂时麻痹了混乱的思绪。
烟雾弥漫的间隙，海棠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字字清晰：
“我会孝敬你，尊敬你，对你好。”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
“也会，感恩你。”
文景叼着烟，愣在原地，大脑被厚实的钞票和那句“感恩你”搅成乱麻。
笃定地说她“不会感恩”
她转头就用最直接的方式——金钱，最顺从的语言——孝敬、尊敬、对你好、感恩，堵得哑口无言。
这感觉……有点微妙。
就像严厉长辈训斥小辈，小辈没顶嘴，反而端茶倒水、甜言蜜语讨好，还奉上了厚厚的“孝心”。
听话。
很乖。
又漂亮。
最重要的是……
真他妈有钱啊！！
文景内心天人交战。
原则？
清净？
麻烦？
这厚厚一沓的“定金”面前，坚持变得苍白无力。
他犹豫了，攥着钱的手没有松开。
香烟燃尽的灰烬承受不住重量，簌地一下掉落下来。
文景沉浸金钱冲击和道德挣扎中，没反应过来。
海棠伸出手，掌心向上，接住了截带着火星的烟灰！
“嘶——”
细微的灼痛感，海棠蹙了下眉。
文景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瞬间从钱眼里惊醒！
他猛地吐出嘴里的烟头，顾不得钞票散落在地，抓住海棠的手腕，语气又急又气：“你干什么？！这有火！很烫你不知道吗？！”
文景粗暴地拍掉她掌心灰烬，动作急切地检查她的手。
少女的手心白皙柔软，掌心的位置，一块皮肤红肿，迅速鼓起小水泡。
“你看！烫到了吧！”文景的声音带着没察觉到的懊恼和一丝心疼。
他捏着她的手腕，看着刺眼的水泡，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这丫头是不是傻？烟灰也敢用手接？！”